徐夫人看她不像瞎说,想了想就把干贝换成了别的。又问:“那你沈姐姐爱吃什么?”

    凌渊从兵部出来,日色已西斜了,本还想去趟王府,算算时间怕是来不及,便且先往徐家来。

    轻车熟路,也不必等徐澜出门来迎,他随着家丁进府,在廊下就遇到挽着一篮子核桃的徐瑾若。

    徐瑾若停步行礼:“侯爷。”

    凌渊立时就想起她拿着匕首追着兔子过不去的模样,低头看着她:“嗯。”

    徐瑾若看他这么严肃,便想回避。但他堂堂侯爷造访,她撇下他让个下人带路似乎又不太像话。

    便挽着篮子,清嗓子说:“我给您带路吧。”

    凌渊望着她,依旧嗯了声,随她往徐澜院里去。

    凌渊腿长,平时一步便跨出老远,但此刻她走前边,他又快不起来,活生生被拉慢了节奏,跟逛花园似的。

    而目不斜视的作风又限制他目光还只能落在前面的她脑袋上。

    她髻上簪着两朵绒花,毛绒绒的,随着行动一颤一颤,还挺打眼的。

    就是身子看着僵直得很,不知道在怕什么。

    “沈姐姐来了很久了,也许茶都喝不少了,这会儿吃饭还早,回头我去给你们送些点心来。”

    徐瑾若跨了院门,又在门槛那边低眉顺眼候着他。

    她攥着篮子,也不想那么多话,毕竟显得自己好像挖空心思跟他搭讪似的。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方才为了回避,竟然脑抽地走在他前头,便总觉得后背悬着两颗红炭似的,灼得慌,于是只能装作无事人般唠两句。

    凌渊轻瞥了她一下,面色无波跨了门槛。

    第313章 我是“质子”吗?

    凌渊到来,紧接着长缨见徐瑾若端了点心来,也留下她,气氛便活跃了很多。

    长缨他们仨聊的自是正经事,徐瑾若安静地给他们夹核桃,剥松子,后来连煮茶的差事也揽了下来。

    屋里烧着薰笼,暖洋洋地,凌渊看到徐瑾若剥核桃剥得手指通红,而徐澜则浑然不觉地拣一颗吃一颗,又想起从前长缨在凌家时他对她肆无忌惮的冷脸。

    心想大约世上做哥哥的都天生爱欺负人,倘若当年他不那么自以为是,如今也不会在杨肃面前输得这样惨。

    本来好好的要娶进门的人,如今却要等着送她出嫁,想想是够窝囊的。

    他伸手拿过徐瑾若面前的核桃锤,边砸着核桃边道:“傅容最近在忙什么?”

    徐瑾若没了锤子,想等他用完再拿过来,谁知他砸完竟把它放在了那一边。

    她自是不可能绕过去取了,便索性坐着看他堂堂武宁侯拿着小锤子砰砰地跟核桃过不去。

    ……

    离搬府日子越近,似乎琐事越多。

    杨肃上晌在衙门,下晌则去了晋王府,根据长缨日常习惯作了几处改动,再想到她怕冷,特地在承运殿以及后面作为起居的寝殿又作了保暖处理。

    又觉还是不稳当,便着佟琪去接长缨亲自来看看。

    获知长缨在徐家,看看天色不早,他便乘了马车前来接人。

    长缨刚好用过饭,先告辞出来了,上了马车,看他还穿着朝服,便道:“还没回府呢?”

    “没。”杨肃捏捏她的手,让太监启程,问她:“吃了什么好吃的?”

    长缨想如实照说,话到舌尖一转,又改道:“你让人送来的饭最好吃。”

    杨肃猝不及防被她表白,扭头看了她好一阵,然后笑着摸她的头发:“长进了哈。”

    又问她:“到时你过了门,桂花胡同这边宅子怎么处置?”

    主子都嫁了,吴妈他们当然是要跟着走的,但关键是还有个穆秀秀,以及黄绩周梁。

    “还是留着让黄绩周梁他们住着吧。他们也没有什么积蓄,目前置宅是没有能力的。秀秀这里……”

    长缨停了下,望着他:“她有身孕,我能让她先跟我进王府住么?等孩子生下来,大点了,我再让她搬回沈家。”

    不然她是真的不放心。

    杨肃把她揽了揽:“你是主母,你张罗就好。”

    “毕竟那是你的王府,自然要问问你。”长缨听到他表态还是高兴的。

    杨肃又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我的王府也有你一半。”

    长缨笑而不语。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谁会真认为一家主母享有一半主权呢?婚前她是在杨肃这里捞到了不少保障不错,可姑母的话也提醒了她,他终究是皇子,是亲王,她不可能当真处处都展示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