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如姐儿他们送到老宅,父亲疼他们,他再怎么怨怪我这个儿子,也会照顾好他们的。

    “之后你就设法带她按我留在暗格里的第四封信上的路线带她走。孩子的名字我起好在信里了,她若肯用,就用,不肯,你就随她,别说我去了哪儿。”

    荣安眼眶红了,道:“小的都记住了。小的等着老爷回来。”

    荣胤深深看了看他,抬脚走了。

    荣安送他到大门口,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转身。

    门下正碰上荣璧如迎面走来,他忍不住道:“大姑娘见了老爷,怎也不唤声父亲?”

    荣璧如脸又一沉,撇下他走了。

    ……

    凌家的庆禧堂,气氛已冷如凛冬。

    凌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逆光立在窗下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头仓惶而愕然的猛兽,那股无形的威压,比起早前长缨在杨肃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厉害——

    不!他这种与杨肃那种又是截然不同的,杨肃是失望,是悲怆,而凌渊是悲伤,是愤怒!

    “所以他害死了我父亲,我还在傻头傻脑的替他卖命?”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近乎尖刻刺耳的轻飘,目光里的怒火,将素有冷面侯爷之称的他陡然间就点着了起来。

    长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渊,就算是在湖州,在他捉到她时责问她时也不曾像眼前这样愤怒。

    她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忽然也明白了荣胤在离走前叮嘱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杨肃虽然也恨,但他的恨跟凌渊的恨不一样,杨肃只是还在面临失去,所以他是失望,而凌渊因为这桩事故,已然失去太多,所以他会愤怒!

    她的心开始发紧,看向姑母,姑母脸上也早已经变得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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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你替朕去绳之以法

    “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凌夫人颤声问。

    长缨怔忡,想起来过去的一些细微的疑惑。荣胤说姑母可能也知道她失忆,还有前世里凌颂本应在下一届会试,而这世里在重生的她完全没参与影响的情况下,凌颂改到了上届下场,而理由是姑母听少擎的母亲说亲戚家的子弟因病误了前程。

    当年凌家老太爷替儿子求娶姑母当媳妇儿,姑母傲娇地直到后来情份渐生才点头答应,以及她母亲临终,姑母又能独自带着护卫驾马北上,可见不会是个闻风是雨,草木皆兵的无主见女子。

    又怎会因为冯伯母几句话而轻易操纵儿子前程呢?甚至不惜与极力反对的凌渊起争执?

    她心念忽动,上前道:“姑母是不是早就心里有数?”

    凌渊闻声也看过来。

    凌夫人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后来猜到你出京可能是你荣三叔放走的。

    “而我又想到他跟你姑父情份那样深厚,不可能你姑父尸骨未寒他就放你走,于是猜测这个中有些蹊跷。我去找过秀秀,但秀秀浑然不知。”

    “那姑母没说,是因为也怀疑到了宫里?”

    “我没有那么神通,你姑父出事没有任何预兆,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想到他的死后面还有那么深的内幕。

    “我只是心里不踏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惜之把你找到了,我才知道这背后还有内幕。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

    凌夫人说到这里,扶桌站起来:“惜之,如果你荣叔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你不应该躁怒,把你的躁怒先收起来,等到跟仇人问罪的那一刻再释放出来!

    “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团结,这前后事里,咱们家和铃铛,还有晋王,全都是受害者。

    “如今又牵连进去了冯家和荣家,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局,才是重要的!”

    紧攥着拳头瞪视前方的凌渊周身怒意在逐渐退散。

    长缨心下微松。凌渊从小孝顺,但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眼下这般庆幸他是个孝子。

    凌家手下掌着两个卫所,他又是五军都督府的佥事,倘若他一怒之下做出点什么来,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皇帝要扣他个谋逆之罪……

    不对!前世里凌家就是因为谋逆而获罪的,当时居然顺利下了诏,难不成起因真是因为凌渊打算谋反,而让宫里从凌颂这边抓到了把柄?

    可也还是不对,皇帝身在宫中,若能有这等通天手眼,则必须养上一个足够强大爪牙组织。

    他若有这样的组织,那对顾家即便不能一击全毙,至少也是可以层层布局,而不可能上位这么多年,任凭顾家还横行到如今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