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床时正看见他好心情地把充气恐龙服拎起来打量。

    我刷牙时他试图把自己塞进充气恐龙服里。

    我涂完水乳,一只同手同脚的笨恐龙跌跌撞撞地从门框里挤出来,毫无优雅之风。

    笨恐龙和我打招呼,“你好,恐龙先生和你问好!”

    我挤住充气的鼓鼓恐龙头,“不,她明明是恐龙女士,你不要篡改她的设定!”

    “是恐龙先生。”我两手之间的恐龙头严肃地说,“我将坚决捍卫这点。”

    “恐龙女士!”

    “恐龙先生!”

    显而易见,充气恐龙的性别又一次引发了我们的战争,这次我们识趣地没有打电话给其他人评理,这延长了友谊的寿命。

    在经过几番辩论后,我们决定了充气恐龙的身世。

    充气恐龙的名字是柯西·卡罗琳,她是一位跨性别者,生理性别为女性,心理性别为男性,正在筹钱准备变性手术。

    349

    正常人的骨裂至少要休养一到两个月。

    只是休养,能够下地走路,不包括跑跳高空蹦极和大战邪恶外星人。

    提姆和他的亲朋好友不在正常人的范畴里。他们一干人都是身上还缠着绷带就能倒挂在吊环上训练的猛男猛女。

    夜里他在街上满城乱窜,我在书房疯狂敲打键盘。我想用棒球棍猛击电脑屏幕的心情和他用长棍猛敲罪犯膝盖骨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个家里时常会发生这种情况。

    凌晨两点左右,翻窗进来的红罗宾和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我面面相觑。

    他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收的钩锁枪,我的手指贴着键盘,我们沉默对望。

    提姆干咳一声,“你不是说你今晚要早睡吗?”

    我望着电脑分屏上的road ap,长长一叹,脸滚键盘,“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回来吗?”

    “现在已经不是‘今晚’了,这是‘明早’。”

    “同理可得,”我挣扎着睁开打架的上下眼皮,“我凌晨熬夜和我晚上熬夜没有关系。”

    本来我们应该再为熬夜问题双双强词夺理一番,进行我们幼稚的家庭战争。但我们两个人都太累了。

    提姆边走边脱掉他的制服。先是卸下来的披风,再是装备带,制服上衣,制服靴。他半个膝盖蹭到沙发上,被我轻飘飘抵住。

    “去洗澡。”

    “可是我很累,”面罩摘下来,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我明天早上醒了再洗。”

    “至少把裤子换了。”他这么一说,我的眼皮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等他去换睡衣的时间,我把电脑合上,顺势一滚,滚进沙发深处。谢谢布鲁斯,他挑的沙发非常舒服。

    换好睡衣的提姆软软地倒上沙发,被我嫌弃推开,“拒绝一身汗的人贴近我。”

    我裹紧毛毯,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你自己去找被子。”

    “我不需要被子。”提姆小声嘟囔,话虽如此,他还是掀了一床厚厚的被褥裹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温暖,适合安眠。

    我缩在被褥和毛毯里,感到提姆的手隔着一床毛毯揽在我身上。我缩了缩,“晚安。”

    “晚安。”

    对不起,芭芭拉,让你不理解的事情又发生了。今天我们两个人又睡在沙发上。估计明天也会睡沙发,后天也要睡沙发。

    再这样下去,卧室就要改成衣帽间了。

    可恶,明天我一定要睡在床上!

    350

    多亏杰森当天晚上的见证。

    依照杰森传播学,三天内,提姆的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他晚上会在家里玩恐龙spy。

    杰森本人不是一个热衷于分享八卦的人。

    他身边一票乐于帮他传播的人。

    所以杰森传播学又可称之为超英传播学。

    当然,信息传播过程中的一些小小误差无法避免。比如当天晚上套用充气恐龙柯西先生身份的人明明是我,但现在已经有人偷偷去研究提姆的购物车了。

    被发现后,他们往往还会体贴地安慰提姆,“没关系,你精神压力大,我能理解,兄弟。”

    根据杰森传回来的第三个版本,布鲁斯都为此良心发现,主动去公司分担了一些提姆的工作。

    提姆由一开始的否认、辩解,进化到现在,他已无所畏惧。

    “嗯,他的名字是柯西·卡罗琳,虽然有着女性的生理器官,但拥有男性的内心。请尊重他的心理性别和梦想。”

    “谢谢。”

    第二天布鲁斯又替提姆参加了一场无聊的商业晚宴。

    怎么回事,他心疼了?

    351

    临近圣诞节,所有人都在忙业务。

    我们要准备韦恩企业的圣诞庆典、年终总结、年终审核,还有来年的工作清单。

    不止我们,连罪犯都在这种时候赶业务。他们好像有什么节日指标,每年过节一定会有一伙人联手搞出一个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