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灵泉而已,每年都会开,这些孩子们至于抢成这个样子吗?”

    楚云归没去管跑到一旁跪下呕吐的弟弟,他看着里面混乱无比且超出他认知的场景,惊叹道。

    只见还能行动的楚家子弟,都跟地鼠一样抱着头飞速乱窜,尽可能地去躲避随时会打倒他们身上的黄色冲击流。

    而已经不能行动的楚家子弟,则是跟死了一样,脸色发白地躺在地上,有的双目无神一副死志,有的闭上眼睛一脸安详,有的甚至直接被熏晕了过去。

    就算大家已经被迫害成了这样,宁安和他的小黄鸡依旧不打算放过众人,还在持续有力地对全体楚家子弟发起猛烈的攻击。

    “我觉得我完全无法理解他们。”

    站在楚云归身后看到这一幕的白郁同样大为震撼。

    他在人类世界混了那么多年,和不少人打过交道,也看过了那么多书籍,自认为对人性了解不少,但仍旧无法理解这个场面。

    果然,他要学习人类的路还很漫长。

    “长老们,救命啊——”

    逃窜着的楚家子弟眼尖地看到了门口的几人,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也顾不上自己此刻处于没穿衣服浑身脏污的状态,直直地朝着门口跑了出来。

    “你们不要过来啊——”

    楚云归看着那被黄色覆盖着的人,吓得拔腿就跑,正好暴露了身后呕吐完站起来的楚云升。

    “砰”的一声,几个黄人带着他们满身的污秽,狠狠地撞在了楚云升上面,几个人顿时抱作一团,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白郁目送倒霉的几人离开,为了防止有其他的黄人冲到他身上,他赶紧趁机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贴着墙壁,像是一株毫不引人瞩目的爬藤植物,悄悄地摸了进去。

    希望他的小鸟不要受到波及。

    不然他真的要把鸟拎回去好好洗一洗刷一刷了。

    好在幸运女神这次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躲过了仍旧在持续喷射的喷射战士后,白郁找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两人两鸟。

    看到眼前人,白郁顿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骄傲自信的小鸟是这个样子。

    可怜、弱小、又无助,金橙色眼眸里充满了对外面混乱场景的震撼和无措。

    往日里总能顺利解决同辈们矛盾的少族长,此刻就像是头一次遇到困难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新手一样。

    少族长此刻的心里也确实很慌。

    直到他看到了找过来的白郁。

    “白长老,现在这个场景——”

    楚泽淮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直接站起来抓住了对方的衣袖,下意识求救道。

    虽然白郁是刚刚入职的客卿长老,但到底是个长辈级别的人物,应该会能处理这种炸裂的场面。

    “咳,你先把衣服穿上。”

    白郁视线不由自主下移了一瞬,在对方反应过来表情失控抱着膝盖蹲下后

    ,又把视线移到了旁边,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将自己身上的外罩解下来。

    “谢谢白长老。”

    楚泽淮三下两下就把外罩穿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不知道重新建起多少次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

    上一次喝醉酒被人家解开衣服后,他就告诉自己,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没有一.丝.不.挂地被对方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维持正常的状态。

    但刚才的那一幕坦诚相见,可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没有醉酒没有意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改不了的铁一样的事实。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白郁!

    想到这,楚泽淮下意识想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但又想到周围空气中应该满是不可描述的味道,于是硬生生地把这口气给憋在了喉咙里。

    不过好在白郁外罩上面的蔷薇花香气冲淡了周围的气息,让他不至于屏住呼吸直到窒息。

    “白长老,你还有衣服吗?”

    不知道他哥无比精彩心理活动的林墨凑过去,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另一只手拽着白郁的另一个袖子,可怜兮兮道。

    “我......”

    “没有了,你就让焱焱和小黑遮着你出去吧。”

    楚泽淮眼瞅着白郁身上只剩下一件里衣,直接就帮忙拒绝,甚至还把林墨拽着白郁的那只手给扯了下来。

    “哥,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我们也是曾经的全.裸兄弟,现在你穿上衣服了,就开始翻脸不认弟弟了?”

    林墨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泽淮,仿佛是第一天才认清这个兄长。

    只可惜不管他把眼睛瞪得再大,也改变不了楚泽淮的决策。

    于是在白郁的掩护下,一植两人两鸟就这样顺利地离开灵泉,在跑路时,还不忘顺手带出来几个晕过去后滑入泉水中的倒霉兄弟。

    至于宁安.....嗯,等他和小黄鸡喷射完毕后,再把人带出来吧。

    这种架势,就连万植宫的宫主都不敢靠近啊。

    在三个时辰后,灵泉内的喷射活动总算因为宁安和小黄鸡的库存清空而结束,其他几个闻风赶来的长老们捏着鼻子,把里面的晕过去的人和灵宠全都抱了出来,一同扔到后山的小溪中清洗。

    恢复过来的林墨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跑过去看了现场版,回来后就手舞足蹈地跟楚泽淮描述那个场景。

    “我看到好多长老一边捏着鼻子,一边任命地刷着自己的弟子或者孩子,那一个个原本都是黄色污垢的堂哥表哥们,很快就被刷干净,就像是一个个在水里飘荡的蚬子,可搞笑呢。”

    林墨绘声绘色,还一人分演了好多种角色,力求还原最真实的场景,

    “关键是他们都还没有穿衣服,有一个堂哥中途醒过来,看见这一幕,尖叫着要逃跑,直接就被他妈妈一巴掌拍进了那条小溪中,关键是小溪里还有没来及的被水冲走的污垢,他被拍这一下,也不知道到底喝没喝里面的水。”

    “那确实挺惨的。”

    楚泽淮想起他们离开时看到的那些晕倒的兄弟们,目露同情。

    那些人一开始就被熏晕在了灵泉附近,压根就没有办法躲避和逃跑,所以只能被动承受着宁安和小黄鸡的攻击,身上基本没有能逃过一劫的皮肤,一眼望过去,跟掉进茅坑里也差不多。

    至于那些保持了神智而飞速跑出去的楚家子弟,身上虽然也有些污渍,但没有这么多,勉强算是比较幸运。

    “哥,你是在想比我们还要早早跑出去的堂哥吗?”

    和楚泽淮相处时间长的林墨一眼就看穿了哥哥的想法,用一种很复杂但是又带着一点点看乐子的语气道,

    “他们现在的资料都被传遍了。”

    “嗯?什么资料?”

    楚泽淮扬起眉毛,问道。

    “他们跑出去的时候都没穿衣服,各个地方都被外面听到声音后过来的围观的人给看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他们的尺寸大小长短,全都传遍整个楚家啦!我感觉他们比晕倒的人还要倒霉,最起码后者只暴露在了长老们的面前。”

    楚泽淮:..........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一波更倒霉一些。

    只能说,宁安和他的小黄鸡平等地迫害了每一个楚家子弟。

    “不过最幸运的,肯定还是我们两个。”

    林墨想起这两拨人的命运,一脸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我是只露出来后面的屁股,比他们好点。哥你更是幸运,只让白长老一个人看了,其他人谁也没看见——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楚泽淮收回手,脸上面无表情,耳尖却有些发红。

    本来他都把这件事压下去了,结果林墨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直接让他想起了当时那无比尴尬的场面。

    眼看着一脸不服气的林墨还要再说些什么,楚泽淮以“我还要把衣服还给白长老,就不陪你聊了”为由,抱起一旁的衣服直接离开了林墨的视线。

    一方面是他怕自己的傻弟弟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一方面他确实要把衣服还给白郁,顺便给人家道谢。

    毕竟要不是白郁冒着黄色的雨过来拯救他们两个,他们现在也应该在两拨人中的任意一拨了。

    白郁的院子内。

    “少族长现在好些了吗?”

    白郁看着明显比在灵泉中气色状态好了些的楚泽淮,问道。

    “嗯,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顺便洗了个澡,感觉已经恢复了,谢谢长老关心。我到底还是阅历太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就慌了神,以后还要多加历练。”

    楚泽淮想起当时自己慌乱无神、一点办法也没有的狼狈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事,其实就算是有阅历的长老,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也没办法立刻做出什么反应。”

    白郁想起了转身就跑的楚云归和与一群黄人滚落下去的楚云升,不由

    伸出手拍了拍楚泽淮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最起码还救了个林墨,不然那小子闹腾起来,估计没有人能压住他。”

    楚泽淮低低地“嗯”了一声,将手中叠好的银色外罩递过去:“对了,这是您的衣服,多谢白长老当日的搭救,不然我都不敢想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他一点也不愿意去设想自己也光着身子跑出去,然后隐秘地方的所有尺寸数据全都流通出去的场景,也不愿意去想自己和一群兄弟们被长老在溪水中洗来洗去的场景。

    相比于这两个太过于丢人的场景,他还是宁愿被白郁一个人看见,尴尬是尴尬了点,总比社死强。

    “没事,这是我的职责。如果少族长一定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就带我去周围逛逛吧。”

    白郁凑过去,笑盈盈地看着眼神开始游离的小鸟,手指似乎是无意识绕了下垂下肩膀上的银色长细辫,

    “我来了这么久,还从未好好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听闻清河城是东洲最繁华的城市,早就想找个机会在这里转转。”

    “好,正巧我现在无事,可以陪您。”

    楚泽淮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眼前晃来晃去的那一抹银色所吸引,他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去抓住的冲动,道。

    假的。

    忙碌得要命的楚家少族长怎么可能真的会有无事的时候。

    虽然说灵泉活动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但小秘境该去还是要去。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在院子里练剑,或者去找各大长老请教一些招式上的问题,在小秘境开启前尽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以确保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小秘境每年都会去,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实力在短短的一天内也无法获得一个较大的提升,楚泽淮比较了一下,果断放弃了这天的修炼,抓住这个机会和白郁在清河城闲逛(约会)。

    清河城内。

    “这个是清河城特有的果片,上面的糖霜都是清河自己产的,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您可以尝一尝。”

    楚泽淮将一小罐果片递给白郁,里面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各色水果,应有尽有。

    “这个是用我们家的灵米做成的爆花束,收割下来的灵米一部分就会卖给这些商贩,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吃。”

    楚泽淮将一束“花”放在了白郁手中,这是由一捆灵米直接放入锅中炸制而成,方便又好吃。

    “这个是清河城的面人,这家的手艺算得上城里顶级,我幼年时,他们就已经在这里卖了。”

    楚泽淮拉着白郁站在摊贩面前,让老大爷照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捏了两面人,随后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白郁。

    白郁看着手中金发的小人,不由挑眉。

    他还以为楚泽淮会把自己的面人递过来。

    “咳,那边好像有漂流花灯,我带您去看看。”

    楚泽淮把银发小面人放在手里转了几下,在察觉到对方眼神后,掩饰性地咳嗽了

    两声,赶紧将面人装进口袋里,换了另一个话题。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