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双手奉上一物,正是御药房所有药品清单。

    公主中毒身亡,天子一怒哪怕不相干的人都有可能掉脑袋,何况牵涉其中的这些衙门。提督太监自是趁着刚才燕王查案时把这些早早准备妥当,以备皇上随时问询。

    景明帝看着那份册子,怒火稍减。

    “这样说来,舞姬得到的断肠草定然不是正规来路。”郁谨道。

    众人不由暗暗摇头。

    倘若不是正规来路,当事人已死,那就更难查了。

    除了正规来路,那只能是从宫外夹带进来。可这怎么查?谁知道这要命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夹带进来的?

    有可能是数日前,也可能是数月前,甚至数年前。

    这根本无从查起。

    这时潘海领着几位去查验舞姬尸身的太医走进来。

    景明帝立刻问道:“如何?”

    一名太医回禀道:“那名舞姬是突发心疾才暴毙而亡。”

    景明帝脸色微沉,一阵心塞。

    众人更是表情微妙。

    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十五公主之死本就扑朔迷离,好不容易揪出来的舞姬居然因为突发心疾没有受得住审讯。

    这样一来,燕王的主动请缨恐怕要不了了之。

    不过这也无妨,燕王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定然能赢得皇上好感,且还达到了替燕王妃洗脱嫌疑的目的,燕王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了。

    景明帝所想与众人差不多。

    到了这个时候,查肯定要查下去的,却不可能仅凭着老七几句询问就能解决了,而是要大力查,往深处查。

    夹带剧毒进宫,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事都不能放过,但这就不是短时间能了结的了。

    景明帝叹了口气,沉声道:“老七,你今日表现不错。”

    郁谨抱拳:“父皇谬赞。”

    比起对十五公主几乎不存在的兄妹之情,他之所以揽过此事当然是为了避免阿似卷入麻烦中。

    现在幕后真凶虽然还没有查明,但能指使宫廷舞姬,显然与阿似无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彻查教坊与后宫,绝非一日之功。

    这便是他与甄世成的不同。

    甄世成那老头是个追求完美的破案狂,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他可没这个劲头。

    就在景明帝心情沉闷准备草草结束这场令人心痛不快的宫宴之时,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父皇,儿媳斗胆想问个问题。”

    景明帝看向出声之人,颇有些惊讶。

    说话的人正是姜似。

    惊讶的不只景明帝一人,而是在场绝大多数人。

    燕王妃这时候出声是想干什么?

    是了,燕王刚刚表现出众,燕王妃莫非要替燕王邀功?

    若是这样,那就太蠢了。

    皇上虽然是个贤明温和的君主,平日里赏罚分明(太子对此表示不服),可眼下刚失了一个女儿,即便对燕王的表现再满意,在真凶没有找出来前都不可能有心思奖赏。

    “老七媳妇,你想问什么?”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姜似丝毫不觉畏惧,对着景明帝微微屈膝:“儿媳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才有此一问,不一定有什么用,还望父皇勿怪儿媳多嘴。”

    “你说吧。”

    姜似直起身子,声音微扬:“不知宫中何处栽有鸳鸯藤?”

    第415章 鸳鸯藤

    鸳鸯藤,亦称忍冬花,初开为白色,后转为黄色,民间又有金银花之称。

    鸳鸯藤春日开花,花期极长,一直到初秋依然可以见到花开。

    此花在民间虽常见,但到了一草一木都讲究贵重稀有的皇宫却不多见。

    小小的忍冬花,又如何与国色天香的牡丹,明媚多姿的芍药相比呢?

    姜似这话问得奇怪,众妃不由面面相觑。

    燕王妃特意问宫中何处栽有鸳鸯藤,这是何意?

    “老七媳妇,你问到鸳鸯藤,可与今日之事有关?”景明帝徐徐问道。

    姜似态度坦然:“儿媳不敢肯定,只是先问问。”

    也许是姜似治好了福清公主的眼睛,以及先前令花苞绽放的手段展露出太多神奇,景明帝虽想不出不起眼的鸳鸯藤能与十五公主之死有何关联,却表现出十足耐心:“燕王妃的问题诸位都听到了?”

    姜似问的是宫中,荣阳长公主这些住在宫外的人不觉如何,众妃与未出阁的公主们顿时有了几分忐忑,越发琢磨不透姜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