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吏,郁谨除了对他不给自己准备蒸肉有些不满,并不往心里去,只一点头便大步往前走去。

    小吏忙跟在后边相送。

    走出没多远,迎面来了数人,走在中间的正是废太子。

    双方遇到了一起。

    郁谨看看废太子,诧异扬眉:“二哥这是——”

    废太子愣了愣,突然冲过来。

    郁谨抓住废太子乱舞的手,皱眉道:“二哥虽然是太子,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打人吧?”

    废太子直盯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旁潘海提醒道:“王爷,静王已经不是太子了。”

    “静王?”郁谨脸上适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废太子更觉羞辱愤怒,盯着郁谨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郁谨越发诧异:“太子被废,莫非与我有关?”

    潘海嘴角抽了抽。

    这个燕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哪能呢,此事当然与王爷无关。”

    郁谨看废太子一眼,笑了:“与我无关就好,我还以为是我害的呢,二哥看起来像要杀了我的架势。”

    “老七,你这个混账,你那日打了我,还说——”迎上郁谨冷冰冰的眼神,废太子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没有再说下去。

    那日他挨了老七的打,本以为老七要完蛋了,没想到老七居然嚣张不减,甚至趁人不注意对他说:“二哥莫要得意,风水轮流转,今日我去住宗人府,说不定哪日二哥就住进来了……”

    当时他只觉荒谬可笑,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二哥,咱们都是读书明理的人,动不动喊打喊杀可不好。再者说,你又不会在这里久住,还是心平气和点好。”

    潘海趁机劝废太子:“王爷,燕王说得有道理,您还是快过去吧。皇上正在气头上,要是传出什么事来,恐怕——”

    废太子咬了咬牙,黑着脸拂袖往前走去。

    潘海对郁谨微微点头,快步跟上。

    郁谨弯唇笑笑,边走边问身侧的内侍:“公公可知道太子因何被废?”

    内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静王在翠螺山上指使金吾卫刺杀了安郡王……”

    郁谨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就太子那样的蠢货,要是能想着用刺杀干脆利落解决对手,就不会蠢得连太子之位都作没了。

    其中一定有内情。

    当然,有没有内情郁谨毫不在乎,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回府与媳妇团聚重要。

    走出宗人府的大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湿气吹到身上,郁谨只觉神清气爽,好似把连日来的晦气一扫而尽。

    郁谨离开不久,躲到无人之处的小吏打了自己两巴掌。

    说出的话得算数,不然要倒大霉的。

    娘的,以后有关燕王的事再也不胡咧咧了。

    午前的燕王府沐浴在冬阳下,朱墙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屋檐的积雪渐渐消融,只余枝头的雪在风中颤巍巍洋洒,好似春日乱飞的柳絮一般。

    蒸肉的香气袅袅从厨房里传出来。

    “主子,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阿蛮冲进了屋子,向姜似报喜。

    姜似正由窦姝婉陪着说话,闻言眼睛亮起来。

    还没等走出院门,迎面就匆匆走来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

    几日不见,他身上的衣裳有些皱,发髻也不如在家中梳得整齐,眼睛却明亮如初,见到姜似更是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阿似,我回来了。”郁谨大步流星走过来,有力的手臂直接把姜似揽住。

    一旁窦姝婉微微红了脸。

    对她来说,夫妻如此亲密着实有些让人害羞。

    姜似脸皮厚,强忍住踮脚在自家男人脸上亲一口的冲动,笑道:“进屋再说。”

    “好。”郁谨拥着她往里走。

    窦姝婉脚步没动,冲郁谨略略屈膝:“王爷回来就好,王妃这几日一直惦记您呢。我屋子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给王爷、王妃请安。”

    郁谨这才注意到还有窦姝婉这个人。

    咳咳,一不小心又把人家当成大丫鬟了。

    对知情识趣的窦姝婉,郁谨态度颇好,微微点头道:“这几日劳烦你陪着王妃了。”

    窦姝婉欠欠身,赶忙走了。

    打扰人家小夫妻团聚,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