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衔冷冷看向光墙之外的众人,一字一顿:“……杀无赦。”

    所有人皆被这带着杀意的三个字震住了。

    地面被阳光灼烧的拂戾族已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闻道祭伴使?不?动?声色,规规矩矩颔首。

    “诸位,请。”

    众人一惊之后也很?快回?神。

    八月十八,闻道学宫迎接新?学子?的楼船遇袭之事早已传遍十大学宫,隐约知?晓罪魁祸首是拂戾族的叛道者。

    有魔心的叛道者混入闻道祭,恐怕图谋不?轨。

    只是停滞几息,众学子?便继续穿过光墙进入秘境。

    往后半刻钟,陆陆续续有妄图浑水摸鱼的拂戾族被光墙验出,皆被徐南衔就地格杀。

    有几个拂戾族不?惧死,被灼伤后妄图用法器直接冲入秘境中。

    副使?眼眸微微一眯,五指微拢,一道流光溢彩的长弓浮在掌心,被他勾着弓弦,眼睛眨也不?眨地一道灵箭射出。

    拂戾族一箭毙命。

    夙寒声站在那迷茫看着。

    前世……

    也有这一遭吗?

    越多越多的学子?进入秘境,不?多时空地上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徐南衔将乌金枪收起?,快步走回?来。

    同徐南衔结伴而行的几个学子?拍掌赞美?。

    “这光墙的点子?出其不?意,定是庄狗想出来的吧?”

    徐南衔“嗯”了声,瞧见那八具拂戾族尸身,眉头紧皱:“还?好没让他们混入秘境,否则定然出大乱子?。”

    余光一瞥似乎吓得呆住的夙寒声,徐南衔狠狠瞪了同伴一眼。

    “不?是让你?瞧好萧萧吗,你?怎么瞧的?!”

    那人中气十足道:“我瞧着呢,没让少君往光墙里冲。”

    徐南衔没理他,走到夙寒声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吓着了?”

    夙寒声猛地回?神,轻轻摇头:“没有。”

    崇珏比徐南衔会杀人,他早已习惯。

    “小少君没这么脆弱。”被无辜迁怒的男人大笑着拍了拍夙寒声的肩膀,“是不?是啊少君,杀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听灵修说过你?在楼船遇袭上挺身而出的英姿呢,不?愧是我第?一学宫的学子?!哈哈哈!”

    此人身后背负着重剑,性子?大大咧咧,夙寒声记得他好像是上次楼船遇袭时,和庄灵修一起?的伴使?,名唤……

    “胡围。”徐南衔没好气地拂开他的爪子?,“收着点你?的蛮力,等会还?得靠着你?的狐狸鼻子?嗅入口?呢。”

    胡围是个狐族妖修,却全无狐狸精的魅惑,面容憨厚,笑着道:“我自当竭尽全力,放心交给我吧。”

    徐南衔还?要叮嘱夙寒声几句,道:“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胡围点点头,见夙寒声好奇看着他,笑嘻嘻地将大手猛地化?为毛茸茸的狐狸肉垫,哄孩子?似的:“小少君,之后见咯。”

    夙寒声点点脑袋说好。

    胡围大笑着迈步走向光墙,身形沐浴在阳光中全无异样,优哉游哉地进入秘境中。

    虚空一阵扭曲,独属于秘境的浓郁灵力扑面而来,胡围方才泰然自若的面容猛地如灼烧的宣纸般,轰然烧出灼灼火焰。

    他死死咬着牙将痛苦的叫声压回?喉中,跪地挣扎着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只是光墙照了一瞬,便几乎去掉他半条命。

    胡围这具躯壳几乎控制不?住,时而是人类四肢,时而化?为兽型,利爪深陷地面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那股痛苦太过强烈,他终于忍不?住猛地伸出利爪在脖颈上狠狠划过。

    一道血痕溅到地上。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枯草中,隐约可见半边带血的狐狸耳朵。

    “胡围”痛苦的挣扎终于停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大的身躯整个变了样,缓步从地面站起?身时,已重新?换了张脸。

    或者说换了颗头颅。

    “胡围”新?的皮囊俊美?又阴柔,咳出一口?血后,深棕眼瞳带着浓烈又冰冷的杀意,语调又轻又柔地对着入口?魔怔似的呢喃。

    “仙君弟子?皆有大气运,徐南衔,徐南衔……”

    ***

    秘境之外,徐南衔还?在叮嘱:“记着,不?许去四层以上,小命要紧。”

    夙寒声乖乖点头。

    徐南衔很?不?习惯夙寒声这副乖巧样子?,正要再啵几句,突然不?受控制打了个喷嚏,眉头一皱:“你?在心里骂我了?”

    夙寒声:“……?”

    冤枉啊!

    徐南衔抬手抽了夙寒声脑袋一下:“……记得,秘境中见到奇怪的东西别瞎碰,那许是烂柯境中遗留下来的残破符纹。”

    夙寒声疑惑道:“符纹?什么效用?”

    徐南衔吓唬他:“前年有个学子?无意中碰到一枚符纹,竟直接变成女子?了,三天才恢复。”

    夙寒声瞳孔剧震。

    如此可怕!

    乞伏昭已被闻道祭伴使?特殊放进秘境,闻镜玉不?知?何时也已不?在原地。

    徐南衔将夙寒声的浮云遮扯好,保证不?会被照到后,牵着他穿过光墙。

    徐南衔看着矮他大半头的夙寒声,总觉得他还?是个天天嚷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小矮墩。

    “去吧。”徐南衔莫名感慨,眼眸难得柔和下来,“乖乖听话。”

    夙寒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入门中。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从扭曲虚空中过去的感觉就像是涉水而过,浑身黏糊糊得难受得要命。

    不?过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很?快夙寒声便足尖落地。

    视线恢复清明,四周好像是一处深山老林,但奇怪的是周遭却无虫鸣鸟叫,只有风声呼呼传来,哪怕烈日炎炎也有种脚底生寒、堕落地狱的悚然。

    夙寒声望了望四方,并?未瞧见人影。

    他也不?清楚自己被传送到了何处,只好摆弄手上的琥珀拾芥,瞧见连接着闻镜玉的那瓣草芥正朝着北方不?住飘动?。

    闻镜玉似乎来找他了。

    夙寒声也朝着闻镜玉的方向快步而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去寻那所谓的“圣人”,可刚走几步,褡裢中的伴生树猛地窜出,张牙舞爪地将夙寒声团团护住。

    下一瞬,“砰”

    一个漆黑狰狞的巨兽狠狠撞在枯枝上,将最当中的夙寒声震得脚下一晃。

    “什么东西?”

    伴生树似乎说了什么。

    夙寒声眉头紧皱:“积分?杀这一只能积多少分?”

    从影影绰绰的缝隙中看去,那只几乎将树枝撞碎的恶兽竟然长着人形,只是却四肢着地,乱糟糟的发?贴在赤.裸身体?上,獠牙大张,棕红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夙寒声,流着涎水。

    这是……

    生了魔心的拂戾族吗?

    夙寒声一个愣神,恶兽再次冲来,这次锋利的指甲猛地扑来,竟将几根枯枝直直切开,那锋利的冲势不?减,穿过层层枯枝,扑向夙寒声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夙寒声猛地偏头躲过。

    凶悍的灵力将浮云遮的薄纱划开四道口?子?,束起?马尾的发?带猛地断裂,乌发?落花流水似的铺散下来。

    伴生树立刻抱着夙寒声扎根地面,根系顷刻布满周遭,化?为张牙舞爪的鬼枯藤扑向恶兽。

    “吼!”

    恶兽尖啸,狰狞着一口?咬住面前枯枝。

    夙寒声手腕一疼。

    这就是第?一层的恶兽?

    那十三层该是什么怪物?

    恶兽仍旧在扒着枯枝,似乎想要用尽全力将夙寒声扯出来撕碎。

    夙寒声眼眸轻轻一动?,手指在面前的一根枯枝上轻轻抚了下。

    那枝伴生树瞬间化?为一道雪白的长弓。

    夙寒声长身鹤立,一绺绺墨发?凌乱垂在枯枝上,被风一吹微微飘散,素白的手指微微用力勾住弓弦,力道之大连指腹都勒出一道雪白。

    他并?未带箭,凝出一点筑基期灵力在指尖,眯着一只眼睛瞄准恶兽。

    伴生树一根根、一层层筑巢似的将夙寒声包裹其中,夙寒声顺着缝隙看向“巢”外的恶兽,长弓越拉越紧。

    倏地,“咻。”

    指尖灵力脱弦射出,所过之地伴生树纷纷为其让出一条狭窄缝隙,直冲恶兽腰腹。

    他并?不?取心脏,反而想崇珏教他的那般,先毁去内府。

    没了灵力的恶人,只能任人宰割。

    崇珏是这样说的:“看着他无法反抗地挣扎、求饶、痛苦,这不?必取人心脏一击毙命更好玩?”

    轰的一声。

    灵力钻入不?知?防御的恶兽腰腹,随后直直炸开,彻底将内府碾碎。

    “啊!”

    恶兽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地,利爪在地面挣扎出带血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