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见?到楚奉寒的手?拼命在?晋夷远脸上重重摩挲几下,像是要将什么脏东西擦掉似的。

    晋夷远满脸迷茫。

    楚奉寒擦了?两下,不知怎么突然恼羞成怒,干脆利落甩了?晋夷远一个响亮的耳光,转身就狼狈而逃。

    晋夷远被打得脸微微偏着,整个人似乎都懵了?,看着楚奉寒难得仓皇的背景,久久回不过神来?。

    庄灵修和徐南衔看得一直在?那啧。

    瞧见?晋夷远面无?表情地走来?,他们?反而啧得更大声。

    这狗也有挨巴掌的一天。

    晋夷远身份尊贵得要命,家世显赫,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被甩了?一巴掌,这种耻辱他哪里?能……

    晋夷远走进来?,捂着脸,讷讷道:“他今日竟然没用?鞭子抽我?”

    徐南衔、庄灵修:“?”

    ……受得了??

    晋夷远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来?:“看来?我们?结为道侣之事近在?眼前,该选良辰吉日了?。”

    两人:“……”

    又被抽爽了??

    说真的,这人迟早得贱死。

    “你们?刚才说坊姑娘是不北的二师姐?”晋夷远并不在?意周围人的鄙夷,优哉游哉坐在?方才楚奉寒坐的地方,抬手?叫来?掌柜的,让人将方才楚奉寒推着玩的缅铃包起来?买下,随意道,“可我记得坊姑娘不是个魔修吗,且好像没有师门?”

    徐南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师姐已经离开应煦宗,且封心锁爱,见?到应煦宗的人二话不说先打一顿再说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害怕求她办事?”

    晋夷远懒洋洋支着下颌,又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新品:“坊姑娘能在?短短百年之内将别年年开成三界第一大坊市,一息间赚的灵石都堪比一座灵石矿,如此天纵之才为何?会离开应煦宗?”

    徐南衔不想搭理他。

    掌柜的刚好回来?,冲他颔首,示意可以去顶楼见?坊姑娘了?。

    庄灵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为了?萧萧,你就英勇无?畏地去吧。”

    徐南衔:“……”

    徐南衔一言难尽地上楼了?。

    晋夷远将买好的东西塞到储物戒里?,挨到庄灵修身边,小声道:“哎,你昨晚说得要帮我,可是真心的?”

    庄灵修瞥他一眼,并不说话,抬手?往架子上指了?个价值连城的法器。

    “掌柜,那个拿来?我瞧瞧。”

    晋夷远十分有眼力劲,大手?一挥:“别瞧了?,直接为庄公子包起来?,今日无?论看中哪个,全都买下。”

    庄灵修一转身,正色道:“……奉寒脾气?你我都知,他哪里?是愿意吃亏的主儿?若是他真没那个心思,那天清晨就就将你命根子给剁了?,哪里?还能容忍你在?他跟前乱晃着碍眼?”

    “咳。”晋夷远尴尬蹭了?蹭鼻子,“他……他的确想拔刀来?着,但?我跑得快,他没追上我。”

    庄灵修:“……”

    你不挨抽谁挨抽?

    ***

    闻道学宫后山佛堂。

    夙寒声身上伤势已悉数痊愈,崇珏替他沐浴换了?衣,整个人懒洋洋窝在?榻上睡得昏天暗地。

    崇珏闭眸参禅念经。

    大乘期神识早已习惯地不自觉外?放,寻常并未觉得有何?异常,但?今日却?始终感觉一道呼吸声时时刻刻萦绕耳畔,搅得他无?法彻底入定?念佛。

    崇珏眉头紧皱,拨动佛珠的手?微微用?力。

    倏地,那道呼吸声停了?下,一个含糊的梦呓声在?耳畔响起。

    “唔……不要。”

    崇珏猛地睁开眼,拨动佛珠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道让他心烦意乱的呼吸声……

    竟是夙寒声的?

    崇珏面如沉水,强迫自己闭眸入定?,更将神识彻底收敛回来?,不去听?那道呼吸声。

    骤然陷入死寂中,却?发现夙寒声的呼吸声更加鲜明?,像是近在?耳畔般,如影随形。

    崇珏几乎要将佛珠捏得粉碎。

    就在?这时,佛堂的门被轻轻一敲。

    偌大后山佛堂,只有邹持会过来?,但?他最近似乎离开了?闻道学宫不知去了?何?方。

    崇珏重新将神识外?放,察觉到门外?是谁时,眸子瞬间沉下来?。

    佛堂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一身青衣的庄灵戈将敲门的手?缓缓放下,龙瞳冰冷地和崇珏对视,似乎并不因崇珏的身份而感觉敬畏甚至连礼数都未行。

    落渊龙身躯强悍堪称不死,剔银灯、凤凰骨虽然也是圣物,可两者却?像是残缺了?什么般,灯需要魂魄作为灯油、骨要时刻忍受灼烧之苦。

    龙除了?人形很难恢复外?,算得上是真正天道恩赐。

    庄灵戈自幼一天睡八个时辰,长大后化为龙形更是没日没夜地沉睡。

    饶是如此,刚及冠没几年的修为也已至化神境中期,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在?半青州养尊处优的庄灵戈几乎要被供起来?,哪里?会有懂什么叫“行礼”。

    庄灵戈手?中托着漂浮半空的绸子穗,那是夙寒声送他的谢礼,如今上方一绺被抽出来?的灵力正随风而动,指引着夙寒声的方向。

    庄灵戈语调冰冷,道:“寒声在?这儿吗?”

    崇珏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和夙寒声有鸿案契的戚简意,也是如此唤夙寒声。

    “萧萧”这个乳名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也彰显着永远只能停留在?亲人的界限内,再进一步便是逾越和不轨。

    ……但?单独唤“寒声”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图。

    崇珏瞧不出这条龙待夙寒声到底是何?种想法,冷淡道:“找他何?事?”

    “寒声似乎灵力不稳。”庄灵戈不愧是化神境,只从一绺残存的灵力便能察觉夙寒声的异样,“我可为他治伤,也能为他重塑肉身。”

    这条龙没有半分礼数,崇珏眉头轻蹙,从他语调中竟然隐约有种自己是伤害了?夙寒声的邪恶之徒的错觉。

    崇珏淡漠道:“他不会有事。”

    庄灵戈掌心托着的绸子穗还在?浮空飘荡着,他似乎没瞧出崇珏的拒绝,歪了?歪头,面无?表情道:“但?寒穗子的灵力说他如今身体不适。”

    崇珏淡瞥了?那绸子穗一眼。

    两人才认识不过几日,夙寒声便将贴身印上的穗子送了?人。

    “不必你担忧。”崇珏冷淡道。

    庄灵戈却?愣是不愿意走:“我带了?龙血制成的灵药过来?,能为他治愈身上伤势。”

    崇珏许是烦了?,道:“他正在?睡,药放下我会代为转交。”

    “啊。”庄灵戈慢吞吞道,转身竟然在?佛堂外?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坐下,“这药太苦,你喂寒声不一定?会吃,我还在?在?此等他醒来?吧。”

    崇珏:“……”

    佛堂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且还笼罩了?一层新的结界。

    崇珏眉间萦绕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郁结之色,正要闭眸重新参禅,耳畔那道始终未散的呼吸声终于不再均匀。

    夙寒声睡了?半日,终于醒了?。

    只是听?动静,好似有些不对劲。

    崇珏无?法静心,只好起身前去后院斋舍。

    夙寒声的确已经睁眼,但?许是周姑射掺了?太多毒,他睁着涣散的双眼,仍然还未彻底清醒。

    崇珏刚走进去隐约听?到夙寒声呼吸声似乎莫名急促着,微微蹙眉走上前,刚掀开避光的床幔,倏地一愣。

    夙寒声恹恹躺在?榻上,衣衫凌乱,□□着双腿从锦被下探出,脚趾蜷缩着将床单蹬出一道道褶皱。

    他仰着脖颈,艰难呼吸着,涣散的眼瞳盯着虚空,被滚烫的欲.色沁出薄薄的一层水雾,羽睫微微一眨倏地从眼尾垂落。

    崇珏拽着床幔的手?猛地一蜷缩。

    夙寒声迷茫看着突如其来?的崇珏,满脸泪痕看了?半晌,突然咬着食指指节吃吃笑起来?,另一只手?晃晃悠悠抬起,勾着崇珏的腰封重重一拽。

    崇珏猝不及防被拽到床沿,眉头紧皱:“夙寒声。”

    夙寒声双颊绯红,一手?抱着崇珏的腰一手?竟然胆大包天去解他的腰封,菩提花香像是在?浴火上浇了?油,轰然在?狭小的床榻灼烧开来?。

    崇珏浑身紧绷,手?托住夙寒声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的脸,冷冷道:“看清楚我是谁。”

    夙寒声似乎沉浸在?春.梦中,还以为无?间狱的崇珏又在?和他玩情.趣,想逼迫他说荤话,熟练地将崇珏托他下巴的手?捧着,放置唇边轻轻在?如玉似的小指上咬了?一口。

    那带着水雾的眼眸像是勾人魂魄似的,微微挑起眼尾笑着睨他。

    “你是……”

    崇珏被夙寒声熟练又放浪的动作震得僵在?原地。

    夙寒声伸出舌尖勾着崇珏的小指,嘴唇殷红,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掌心,行为举止皆是和少年面容的稚嫩全然不相符的放恣风情。

    他轻轻地笑,像是蛊惑人心的妖。

    “你是叔父。”

    第63章 心绪如麻

    夙寒声初入无间狱时, 像是一张纯白无瑕的纸,所有的色和?欲皆有崇珏一笔一划涂抹斑驳的色彩。

    但一只恶念缠身的魔能教他什么好东西,夙寒声前?世恣意纵欲, 会说?的话比纵情清场的浪子还要丰富。

    哪怕重生后成日做前世有关崇珏的春梦, 夙寒声也不在意,甚至算得上乐在其中, 因为他从始至终并不觉得情.欲是令人羞赧的坏事反而觉得蜻蜓点水的吻会让人羞愤欲死。

    熟稔的梦中,夙寒声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吐出崇珏教他的话来哄人开心,省得被折腾半晌都睡不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