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世璟与容妃隐秘对视一眼,忿忿地闭了嘴,“儿臣知错。”

    现下薛容鹤步步紧逼,显然是有备而来,偏抓住的还是事实,容妃知晓自己今日恐难逃一死,只求儿子能好好活下去,将来才能为她报仇。

    她却没想过,薛世璟自幼仗着母族势大横行无忌,性子阴沉暴戾,是个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如何能斗得过薛容鹤?更不要说为她报仇。

    薛容鹤行至老板娘身前,接着说道,“父皇,此人便是儿臣在客栈抓获的,也是她告诉儿臣,幕后之人乃是容妃娘娘。”

    皇帝立时起身,在宦官的搀扶下绕过桌案,走近被押解的老板娘面前,沉声问道,“你所言是否属实?”

    老板娘瞥了眼神色怨毒的容妃,嗤笑一声,“回陛下,小人所知道的都在证词中,句句属实。”

    之前在皇宫侧门拿药的贴身宫女皇帝早已见过,现下凭沈昭与老板娘的证词,容妃为葆青春以少女炼丹一事,算是坐实了。

    皇帝眉头紧锁,看向容妃时不复宠爱,充满了厌烦与恶心,他即刻下令,“容妃罪大恶极,赐毒酒一杯立即处死,但此事事关皇家颜面,便说她是得了疾病而亡吧。”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容妃、神情恍惚的薛世璟和薛清月,眼中只剩下了帝王的冷漠无情与多疑猜忌。

    宦官端来毒酒,容妃正要一饮而下,却被薛世璟猛地打落在地。

    他动作极快,起身抽出禁卫佩刀,怒吼道,“我看谁敢动我母妃?!”

    第21章 诛连

    ◎殿上持刀,等同谋逆◎

    北雍宫规,无论何人皆不可持刀上殿,唯有禁卫行保护皇帝之责,方准许带刀。

    沈昭没想到,薛世瑾猖狂跋扈到了此等境地。

    他脑子犯浑,竟抽出押解老板娘禁卫的手中刀,横刀于容妃身前,与殿中禁卫对峙。

    皇帝气得怒吼,“逆子!你要干什么?!”

    容妃和薛清月也吓得惊叫一声,连忙跪爬着拉住薛世瑾,嘶声劝道,“瑾儿,快放下刀,向你父皇道歉!”

    “母妃别怕,有我在看谁敢动你,”薛世瑾已然陷入癫狂,“父皇,他薛容鹤都骑到我们头上了,您还不管管吗?!”

    皇帝缓缓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凛冽如刀,“真是朕的好儿子,殿上持刀,你是想谋逆?”

    容妃闻言,连忙跪爬着匍匐在皇帝脚边,抬起一张泪水涟涟、容颜娇媚的脸,神情哀怨凄楚,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陛下、陛下,臣妾愿意认罪。臣妾如今四十五岁了,容颜衰老,早已不复当年刚入府的模样,为了巩固圣宠,臣妾一时走错了路,与瑾儿没有任何关系。他只不过是护我心切,请陛下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她伴君多年,皇帝此言一出,已然是动了杀心,莫说她活不得,一旦薛世瑾被定为谋逆,母族张家都要跟着遭殃。

    谋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容妃到底是个狠角色,沈昭见她哭诉过后,皇帝神色竟稍有缓和,看来是忆起旧时,难免有些心软。

    只是,薛世瑾能否体会到容妃的用心良苦?

    沈昭又瞥了薛容鹤,这人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来的路上便疑惑,大理寺主审上报的折子便可说明一切,为何非要进宫对峙,如今看来,薛容鹤是算准要刺激他这位嚣张暴戾的三哥。

    想必他早已得知容妃是幕后之人,剩余数日皆在精心谋划,他要借失踪案将容妃、薛世瑾乃至张家连根拔起。

    皇帝思虑再三,终于开了口,“那便如容妃所言,再斟一杯酒来。”

    小宦官领命而去,薛世瑾却依旧持刀与禁卫们对峙,久未言语的薛容鹤此时劝道,“三哥,放下刀吧,切莫辜负容妃娘娘一片苦心。”

    他眼含担忧,似乎是全心全意为薛世瑾着想,可对正处于疯狂中的薛世瑾来说,他这话却变了味道。

    分明是,挑衅与可怜他。

    薛世瑾垂头放下手臂,刀尖垂落在地,一直抱着他的薛清月松了一口气,放手坐倒在地,手仍有些颤抖,禁卫也跟着缓缓收刀。

    异变陡生!

    薛世瑾猛地抬头,双眼猩红,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我要你为母妃偿命!!!”

    他身形一闪,斜提横刀直冲薛容鹤而去,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薛容鹤侧身避开,苍白着脸大喊道,“护驾!愣着做什么,快保护父皇!”

    无人料到薛世瑾真敢持刀砍人,一时间都愣在当场,经薛容鹤提醒才回过神来,匆忙围至皇帝身边。

    “逆子、逆子!”皇帝见薛容鹤被划破胳膊,急忙下令,“快去帮容鹤,莫要都围在朕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