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你怎么没走?”

    六娃今年才五岁,整天拿着柳树条赶猪和羊。一张小脸晒的通红,手上还总是脏兮兮的。

    但是今天,灵儿发现六娃的小手很干净,指甲里都没泥了。

    小孩正握着一截毛笔粗细的树枝,有模有样的在地上比划。

    “我在写字呀,公子说我学的不错。”

    地上都是小孩写的字,能看出是有进步的,逐渐写的有模有样。

    这时从后院走出来一人,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捏着一截树棍,明明乡土打扮,却因着周身的气质以及那张俊脸,而变得格外不同。

    “公子,这个棍子好!”

    六娃接过打磨过的树棍,高兴的直接将旧的扔在一旁,蹲在地上写的更加起劲。

    灵儿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教。

    第一天人多,第二天就鸟兽散,只剩下六娃一个了。可他竟然依旧有板有眼的教授,全身心的让六娃学会。

    抓他来山寨这几天,灵儿以为自己看懂了他。以为他就是世家公子,爱洁喜静,高高在上的仙人似的人物。

    可现在,她又有点看不懂了。

    楚松坐在凳子上,扶了扶六娃的胳膊,轻声道:“手腕用力,不是手臂。”

    指导六娃又写了一会,已经到了用饭的时辰,楚松便叫他先走了,下午再来。

    地上的草皮被化开,写字留下一片凹凸不平,楚松正用踩平整。

    “楚松。”灵儿忽然叫他。

    沐浴在日光里的少年抬头,眉眼越发的昳丽。

    “我们成亲吧?”

    灵儿笑盈盈的道。

    楚松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半响之后,他俊脸涨的通红,甚至而后都红了一片。

    楚松手在颤抖,声音也有点不稳。

    “胡闹!”

    第18章

    楚松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情复杂。

    就在刚才,那个女匪竟然说要和他成亲?

    无媒苟合,是为妾。她身为女子,怎么能如此说话?

    楚松一张俊脸黑的像是锅底,过了会,又转为红彤彤一片。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又放下,弄的马裤都是褶皱。

    不对,楚松琢磨出一丝不同寻常来。

    他不该为这而生气,他是被强抓来的,本就不符合本朝律法,她做什么说什么自然也都不符合规矩。

    楚松一遍遍的这样告诉自己,又念了好一会的文章,这才将那颗不知为何躁动不安的心安抚好。

    正值晌午,那个叫鲁海的壮实山匪来送午膳,楚松没出去。

    算算日子,他没有多少时间了,眼看着学院要开课,他得逃出去才行。也不知计划是否顺利,因此楚松没什么胃口,甚至起身往外走,说出去散心。

    “好,”灵儿挥挥手,“去吧,若是找不到回来的路,随便叫个人送你回来就成。”

    楚松垂眸,嗯了一声后抬脚离开。

    他都走远了,灵儿还站在那看他的背影。楚松身材颀长,刻在骨子里的家教礼仪,让他看起来如同挺拔的翠竹,融入满山的春红柳绿里,就像是一幅画。

    “果真是我看中的人,”灵儿杏眸弯弯,笑着道。

    一旁的鲁海轻哼一声,在灵儿发现前先开口道:“吃饭吧,今天加菜了。”

    有红烧河鱼,炸河虾,另外还有一道清炒时蔬。

    山寨里能吃到肉的时候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吃些青菜,所以清炒时蔬无人问津,这导致葛婶子不得不强制让每人端一大盘子。

    绿油油的菜瞧着还算不错,灵儿吃了一大口。

    “鲁大哥,坐下来一起吃吧。”

    每样菜打了一海碗,别说楚松不吃,就算他吃,俩人也用不完这些。灵儿招呼鲁海,鲁海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还是坐下了,想着借此机会能和灵儿说几句话。

    只是饭都要吃完一半了,灵儿也没有开口的意思。鲁海斟酌片刻,先开口道:

    “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岂料对面的少女手指比划了一下:“嘘。”

    食不言寝不语,灵儿明白这个规定的好处了,那就是可以全身心的享受美食。

    方才一筷子鱼肉细腻喷香,灵儿认认真真的挑刺,再一口吃掉,别提有多舒服了。

    她暂时不想说话,只想好好干饭。

    鲁海:……

    他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了。

    总算盼着吃完饭,鲁海边收拾碗筷边和灵儿说话,可还没说几句,少女就端着托盘往外走。

    “鲁大哥,我去送。”

    顺道看看,那书生跑到哪里去了。

    书院也是在山上,但显然没有这座山辽阔富饶。

    农田开垦,有人在弯腰劳作;果树开花,有人在细心的照料。

    人们穿着普通的素衣,脸上洋溢着对秋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