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问的是萤火虫。

    “美,”楚松立即回答。

    他说的不是萤火虫。

    待他脑子?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进草地里。淡绿的草汁染上他的衣袍,可楚松破天荒的不在意,他走到灵儿身侧。

    “楚松,呼~”灵儿跑累了,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兴致勃勃的张开双手,笑着道:

    “像不像满天的星星。”

    少女?眼眸璀璨,比星辰更加闪耀。

    “像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灵儿笑容更加灿烂。

    “我那日突然发现的,这里每到晚上就会有很多萤火虫。”

    少女?站立在星光之中,碎发被薄汗打湿,贴在她的脸颊上。弯成?新?月似的眉眼,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梨涡。

    似乎风都变得温柔,吹动少女?身上的甜意,萦绕在楚松的鼻尖。

    满腔的热意,让楚松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又很快被他控制住。

    “很美,”他看着她,认真的道。

    她今日照旧梳着温柔的发鬓,美则美矣,但远没有她梳起高马尾来的飒爽。

    在山寨的灵儿,是山寨的少主,眉眼的自信和飒爽,是吸引他目光的因素之一。

    但是现在,她为了迎合书生们,特?意改变了自己。

    蓬勃生长的树木剪去?枝丫,缺了几分朝气。

    想到此?,楚松认真的道:“灵儿姑娘,姻缘不可强求。”

    灵儿挑眉:“喂,你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些,我特?意为了给?你庆祝生辰守在这两刻钟,你现在却说这种扫兴的话?。”

    灵儿努努嘴,哼了哼,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直接气愤的甩在他手心?里。

    “亏我还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梁山和孙水生的事情,多亏了楚松。而且他也确实遵守约定,没有将山寨的事情外传。

    不管怎么样,灵儿觉得俩人也算是朋友了,送个礼物没什么。

    更何况自己就要走了,说不定往后?再也不能相?见。

    但没想到,气氛正好的时候,他说这种话?。

    啧,灵儿舔了舔牙齿,眯着眼睛看他。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像老头子?。”

    “什么?”楚松怔愣。

    “老头子?啊,就是那种‘哎呀,这不可以’‘哎呀,那不合规矩’,”灵儿说着还叉着腰学了起来,学着学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灵儿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半响之后?才恍然他最注重规矩,怕是不爱开玩笑。

    于是她憋着笑问他:“是不是?”

    本以为他会不悦,却不想看见楚松勾了勾唇。

    “喂,我在说你。”灵儿道。

    “我知道。”楚松回答。

    灵儿啧了一声:“感觉你……和之前不大一样。”

    楚松:“或许吧。”

    手中的匣子?不用打开便知道是装笔的,他轻笑了一声:

    “多谢。”

    灵儿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不用,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认识也算是缘分,你还帮过我几次,这就当谢礼了。”

    楚松明白她在说什么,可是心?里升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他总是那副样子?,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当然了,灵儿也不想去?探究。

    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灵儿仰头看漫天的星光与?萤火虫光亮交相?辉映,赞美不已。

    楚松侧目看她。

    今日无?人在意他的生辰,但他却收到最好的贺礼。

    二?人谁都没说话?,静静的欣赏美景。

    素来冷静自持的楚松难得的乱了几分心?境,却没像往常那般往下压,而是任由?像藤蔓似的肆意生长,将他一颗心?缠绕在里面。

    聪慧如楚松,若是再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便愧对书院魁首的名号。

    “灵儿,”他转向她,认真的道:“往后?,可以不要再和其他书生行为过密吗?”

    他这话?说的,让灵儿摸不到头脑。

    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楚松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在书院为非作歹。

    啧,灵儿忍不住蹙眉。

    “喂,说你是老头还真是老头啊,就算我们是朋友,这些话?你也不该说。”

    见楚松抿着唇,直勾勾的看她,灵儿莫名的升起一点不自在来。

    “看我做什么?莫不是我说错了?你本来就像是老头子?,规矩甚多。”

    被拘束的感觉不好,而且灵儿总是听他这套说辞,都有点烦了。

    那点说不出的不自在烟消云散,灵儿摆手作势抬脚要走。

    “哼,你自己在这吧,我回去?睡觉了,再见!”

    但没想到,楚松横跨一步拦住了她。

    “做甚?”灵儿上下打量楚松,想不出他要做什么。

    警告自己?还是如方才一般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