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抬眸,楚松正?微笑看她。

    也不知道是因为明日要走,还?是因为热气蒸腾,熏的灵儿有点不太舒坦。

    书院里,楚松是她最熟悉之?人。她要走了,是不是要告诉他一声?

    罢了,还?是算了吧,他兴许也不想知道。

    灵儿手脚麻利的做好了面给他,楚松接过,再次道谢。

    等到了黄昏之?后,过了饭点饭堂已经没?有学子了,灵儿认认真真的将灶台收拾干净,这才离开。

    刚走出饭堂这条甬路,便瞧见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要不要一起看落日?”他说。

    “我要回去洗衣服,今天就?算了吧。”

    灵儿不用低头就?能嗅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在楚松走过来的时候,灵儿还?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

    楚松是心细之?人,当即发现她的小动?作,心口被刺的痛了一下。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笑容温和:“戌时三刻,在那棵树下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不待灵儿回话,他就?转身快步走了,像是怕听?到灵儿拒绝似的。

    回到住处,楚松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正?系腰带的时候,赵春晖走了进?来,看向楚松的腰间。

    “楚兄,你这条腰带……”

    针脚粗糙,勉强能用吧。

    楚松笑笑没?说什么,张春晖也就?没?好意?思多说。

    收拾好之?后,楚松提前赶往地点,站在树下看向灵儿该走来的方向。

    从?天边还?有光亮时,一直站到大地笼罩暮色。背景变化,可是少年人脊背依旧挺的笔直,好似一动?未动?。

    不过楚松的嘴唇紧抿,璀璨的眸子垂下,光亮也逐渐消失。

    她不会来了。

    宽大的袖子垂下,手里拿着的东西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楚松定定的看了好一会,丝毫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

    想要送的人不来,礼物?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喂,怎么不捡?”

    这时探出一只白玉似的手,纤细的手指灵活的转动?,轻轻的将匣子捡起来,含笑看他。

    “你……”

    灵儿将长条状的匣子放在楚松手里,解释道:

    “方才回去收拾了一下,没?想到晚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等许久了吧?”

    她在饭堂时间久了,身上沾染了烟火味道,头发也油花花的,所以回去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这才迟了。

    少女换了一身浅草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发带拢在脑后,鬓边的碎发垂在耳侧,唇角含着笑意?。

    楚松握紧匣子:“我也有事耽搁了,才到。”

    灵儿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对了,我明天就?走了。”

    其实楚松早就?知道了,他嗯了一声,问她:“我可以去送你吗?”

    “下山而已,不用送。”灵儿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里空气很好闻,有花香。”

    楚松视线落在灵儿身上,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灵儿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笑着逗他:“是不是担心明日的大考?”

    她来的路上看见许多学子们唉声叹气的,似乎紧张极了。

    楚松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将方才的匣子举起来。

    “送你的。”

    “送我?”灵儿有点惊讶,这匣子看起来像是装画的,莫不是楚松的丹青?

    “行,多谢了。”

    灵儿没?打?开看,打?算等回去的时候挂在自己房里,也算陶冶情操。认识这么久了,就?当给她践行礼。

    少女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过了会,她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根蜡烛,放在地上。

    “差点忘了。”

    她记得楚松当时被关在地窖里,神色特?别不对,而且那时候在山寨中?,他似乎彻夜点灯。

    所以灵儿猜测,他应该是怕黑。

    不过男人嘛,总是要面子的,灵儿便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照应他。

    半响之?后,一直沉默的楚松盯着跳跃的焰火,道:

    “你莫不是以为,我怕黑?”

    灵儿额了一声,含义不明。

    楚松轻笑。

    “不是的。”

    不是怕黑,那是怕什么?

    楚松没?话说,心里泛起甜意?,方才等待时那些酸楚的感觉,让此刻甜味更浓。

    “明日什么时辰动?身?”他问。

    “大约黄昏吧,总得干完最后一天才行。”

    “好,我会去送你。”

    正?好大考结束,来得及的。

    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翌日天刚亮,张春晖就?叫醒楚松,说是看见对面山头着火了。

    在张春晖担忧会不会烧到他们这里时,楚松已经面色发白的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