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抖动起来,干枯松弛的手臂慢慢伸出,向着海德拉的方向,停在了金发姑娘的面前,不动了。

    “——别握。”托尼·斯塔克立刻说:“离他们远点,他们身上还有vashta nerada。”

    但大发明家的警告太晚了。

    海德拉已经捉住了那只只剩皮和骨的手,闭上眼睛,开启了心灵融合。

    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和情感向海德拉澎湃涌来:人潮拥挤的会场,激动的演讲者,象牙之门,塞勒菲斯宣誓,刺青,祈祷,舍弃,祭品,伟大未来,广袤的森林,不正常的影子,割开手腕,黑影涌入,疼痛,欣喜,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

    只剩皮和骨的手突然用力紧紧握住海德拉的手。

    ——疼痛。

    这两个人其实已经死了,在食人鱼疯狂撕扯体内内脏的时候,就因为剧烈的疼痛死了。

    但vashta nerada却仍然维系着生命最后一次脉搏,将心脏和大脑固定在永恒的最后一刻。

    于是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无限拉长,那一刻没有思考,没有想念,没有退却,有的只是——

    “好痛啊。”

    海德拉轻声说。

    从死亡前的一刻一直直到现在,他们都在不断重复死亡时的痛苦。而他们的身体,没有了肉,没有了神经,剩下的每一寸皮每一寸骨头仍然在凄惨地尖叫——

    ——停止吧。

    “我知道了。”

    海德拉睁开眼,那些杂乱喧嚣的尖叫顿时消失。

    “既然只是这样的话,我满足你。”

    得到承诺后,那只手臂终于慢慢松开了,再也没办法调动力量般垂落身侧,仿佛完成了一次押注了灵魂的沉重求救。

    “怎么回事?”

    托尼·斯塔克急得团团转,想靠近又怕搞砸,在旁边反复踱步。看到海德拉睁开眼时立刻问。

    “满足他什么?”

    “无论他们曾经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他们现在想要的只有安息。”

    海德拉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他们本该早就死去。但是vashta nerada固定了他们的状态,使他们一直不停重复死亡的前一秒”

    “死亡的前一秒?”

    吐得面色发白的查尔斯·莱斯塔重复。

    “他们一直在重复死亡的瞬间,连恐惧和疼痛也一起?”

    海德拉点点头。

    “他们想让疼痛停止,我想满足他们。”

    金发姑娘深吸一口气,绕过黑袍人,走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总控室。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个塞勒菲斯的成员在船上。这些黑袍的塞勒菲斯都”

    海德拉的眉眼满是阴翳。

    “……该受惩罚。”

    黑袍人转过身,这次再也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目送海德拉走远。

    不一会,走廊上响起广播声音。

    “check……”

    史蒂夫·罗杰斯猛然顿住,调大了通讯器的声音。

    “checkcheck——这里是总控室,听得到我说话吗?”

    格兰特·巴图克靠在能源室的控制台上,懒洋洋说:“能源a室,收到。”

    “能源b室,收到。”史蒂夫·罗杰斯说。

    “数据存贮中心,收到。”

    “武器室,收到。”

    海德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地图以及人员定位,自然地把手搭在缺了一个红点的格兰特·巴图克的小组,说。

    “很好。这里是总控制室,现在开始下达行动指示——”

    第62章

    “能源a室, 能源b室,激活系统里的第三套供能模式,加大对数据存储中心的能源传输,加大对武器室的能源传输。

    “数据存储与传输中心,使用你们的权限, 开启内部基础数据传输, 越大越好。

    “武器室,找到神经型次声波枪, 手持的小型枪也没关系, 然后联通到房间内的扩音器上。”

    海德拉紧紧盯着总控室的监控屏幕, 在看到每个目标地点的人都遵循她的指令做完准备后——

    “——等我命令。”

    说完她关上麦克风, 看向不知何时伫立在总控室门口的黑袍人。

    他们重新戴上了兜帽, 掩盖住可怕的面目, 沉默地站成两道阴森幽深的影子。

    “之前不是不打算跟来吗?”

    海德拉淡淡说:“怎么,难道还想要阻止我?”

    在托尼·斯塔克和查尔斯·莱斯特的感知里,黑袍人一点声息也没有。但海德拉好像听到了什么,露出了界于不可思议和嘲弄之间的好笑表情。

    “你们求我帮你们摆脱痛苦,又不想让我阻止你们的计划真不愧是疯子, 连面对死亡时贪婪都是这么狂妄自大,无法遏制。”

    查尔斯·莱斯特听懂了。

    “即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绿眼睛的特工完全无法理解。这份疯狂和扭曲远远超出了这位善良正义的优秀特工的理解范畴。他表情复杂, 喃喃自语, “都没有一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