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检查结果来看,那道光线没有对您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只是帮您睡了个好觉。”

    埃德温说,顿了顿补充:“如果您之后感到有任何不适,请立即告诉我。”

    “谢谢,我会的。”

    史蒂夫·罗杰斯十分有礼貌地对智能管家道谢,站起来稍稍活动身体,确认运动无障碍后打开了房门。

    “——醒了?”

    坐在沙发上的娜塔莎·罗曼诺夫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看手里的爱情小说,懒洋洋地说。

    “你的饭封在冰箱里,拿出来热热——不,你还是交给埃德温热吧,我担心你把微波炉炸掉。”

    史蒂夫·罗杰斯顿时:“”

    他明明已经学会用微波炉了。

    金发男人无奈又好笑地揉揉头发,靠着栏杆,低头对下面的红发特工说:“我很好奇,你那张嘴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在你不那么舍己为人的时候?”

    娜塔莎·罗曼诺夫放下书,后仰靠近沙发里,对楼上的金发男人挑眉。

    “像跳探戈一样你拽我我拽你——可真是令人忍不住流泪赞叹的浪漫爱情啊是不是?”

    “那你可是看轻我了,无论当时站在我旁边的是谁,我都会站到前面。不出于任何思考,只是生命的重量值得我去这么做。”

    金发的士兵挺直背,扶着栏杆一步步走下二楼,走到分外喜欢讽刺他并且十分乐于让他发现这一点的红发同事面前,伸手拽走她手上的书,看了眼内容和题目,忍不住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年度畅销爱情小说?看来我们的特工女士才是那个憧憬浪漫爱情的人。”

    “少来。”

    娜塔莎罗曼诺夫劈手夺回书。

    “我们的老古板连人放松时看什么调剂都要管?”

    “ok,ok,我的错,我不过问。”

    史蒂夫·罗杰斯举手示意投降,转移了话题。

    “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娜塔莎·罗曼诺夫不明显地一僵,没有立刻说话。

    “娜塔莎?”

    史蒂夫·罗杰斯有些惊讶。他坐到红发特工的旁边坐下,轻声询问。

    “你在害怕吗?”

    ——你在害怕吗?

    娜塔莎·罗曼诺夫僵硬的身体立刻弹起来,以一种对她来说完全失去了特工素养的不自然的肢体语言,故作自然地耸肩。

    “我觉得我讲不清楚。”也不想回忆。

    她看了眼门口不知何时站着的金发姑娘。

    “让当事人告诉你吧。”

    史蒂夫·罗杰斯坐在沙发上,目视自从认识这位优秀成熟的特工以来从未见过的,堪称狼狈而逃的背影,满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后眼睛眨都不眨注视他的金发姑娘,突然醍醐灌顶。

    “你吓到她了?”

    他了然问。

    “事实上,不光是娜塔莎,我吓到了所有人。”

    海德拉垂下眼,平静地叙述。

    “我解放了外形拟态。”

    看着金发姑娘那安静垂手站立、活像是在战战兢兢等待家长批评的小学生模样,史蒂夫·罗杰斯啼笑皆非,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容。

    “有这么可怕?那我可得仔细观察,看看到底有多吓人。如果吓不倒我,我就可以去嘲笑他们的胆小了。”

    他揶揄道。

    海德拉从没想到金发士兵的反应会是这样的。

    她愣怔抬头,撞进那抹蔚蓝的深海。

    “介意让我看看吗?”

    史蒂夫·罗杰斯温和地问。

    沐浴着温柔的潮水,海德拉被结结实实烫伤,猛地哆嗦了一下。

    “在这里?”

    她问。

    金发士兵指了指外面。

    复仇者联盟大厦的阳台是整个纽约最好的观景台。

    有钱的大发明家向来不在乎账户余额,而是将享受作为生活的第一要义。坐在复仇者联盟大厦阳台上,能将号称世界中心的整个辉煌光明的曼哈顿收入眼底,甚至可以看到东河对面昏黄温暖的布鲁克林。

    史蒂夫·罗杰斯十分不成熟地用手一撑栏杆坐在了露天阳台的边缘,整个身子悬空在天空之中,对走在后面的海德拉招招手。

    “看,对面就是布鲁克林,我的家。”

    他兴致勃勃用手比划,“那一片就是我住过的社区,当时还是一片低矮的红色尖顶三角楼;那一片是军事区,我曾经在那边受训,当时经常被骂是病猫;那一片曾经是工业区,排放的废弃搞得整个天空灰蒙蒙的,白天看不到蓝天,晚上看不到星星——”

    他抬头一看。

    “好吧,现在也看不到星星。”

    “纽约的光污染很严重,不可能看到星星的。”

    海德拉也撑住栏杆,漂亮地翻身坐下。

    “这大概是七十年前后唯一没变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