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整理完,花了半个小时,垃圾倒了两趟。

    最后一趟往回走时,顾野被手机电话狂轰滥炸,皱眉接听,不耐烦道:“遇到开挂就举报,需要我教你操作?”

    “……可他又不是真的挂逼。”对面哼哼唧唧,委屈极了。

    在电梯里按了数字,顾野嗓音懒懒散散的,“谁啊?”

    “我半个月前才跟你说他的事迹。”

    “没听。”顾野理直气壮。

    “……”

    对面哑了片刻,再三劝自己不要跟畜生置气,然后耐着性子跟顾野解释。

    “他的id叫river,是《bug》这款游戏的普通玩家。本身实力就很厉害,一直在国服榜前一百。他玩游戏时骚话连篇,挺招人烦的。”

    “不过还好,他技术好,认识职业圈的人,偶尔还当陪练。”

    “但是,有时候他会跟变了个人似的,玩游戏时就是个沉默的小哑巴,只玩单排,十足的独行侠。他贼牛,最高战绩是在高端局里32杀,连杀11个职业选手,顺利吃鸡。当时不少职业的都在直播,观看数加起来几百万,river一举成名。”

    “因为远超他平时的水平,有人怀疑他开外挂,但他给的解释是,给家里小朋友玩的。当然,没几个人信。”

    “这种恐怖实力,放在职业圈,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两年,他上线时间不一,有时一两个月,有时大半年——”

    电梯停了,顾野没耐心继续听下去,“他还在线?”

    “刚下。”对方说,“他玩了三局,三把吃鸡。第一局被我撞上了,我惨死枪口。后面两局匹配到都有人直播,我们观看了下,战况非常惨烈。”

    顾野走出电梯。

    “野神,你真的去当老师、不再玩电竞了吗,三年传奇,三年冠军。每年换一款游戏,每年一个单人世界冠军,史无前例的传说。你不考虑再拿个《bug》的冠军?”

    “我记得你两年前还玩《bug》的,说考虑来打职业赛,当时那么多战队拉你,结果你转身就去打kpl职业赛了——”

    没等他哔哔完,顾野将电话掐了。

    经过田螺男孩·顾野的整理,整个客厅干净整洁、焕然一新,就是装饰物里透着的直男审美,营造氛围怪怪的。

    卧室里敲键盘的动静消失了。

    顾野踱步走过去,想告知白术收拾妥当了,结果敲门那一瞬,视线往里探,见到电脑屏幕时,不由得一顿。

    经久不衰的游戏:消消乐。

    ?

    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挂在顾野头顶。

    ——小朋友刚刚是把一款全民休闲益智游戏玩得斗志激昂?

    这一关踩在最后一步惊险结束,白术眉头轻扬,将耳机摘下。她起身,扭头,见到门口的顾野,有点意外,“好了?”

    “嗯。”

    白术将挽起的衣袖抻平,微顿,歪了下头,琥珀色猫眼抬起,看过来,眸中碎光层次分明。

    “请你吃饭,去吗?”她问。

    “那要看吃什么了。”

    顾野轻笑一声,倚着门,只手抄兜,还拿乔了,“我这种身份,吃路边的苍蝇小馆,不合适吧?”

    第9章 白术:我爸离家出走时,卷走了我私房钱

    白术确实没请顾野吃苍蝇小馆。

    她请的是路边摊。

    宁川大学东门有一条街,白日萧瑟,入夜繁华,沿街摊贩卖着各色小吃,将天南地北的特色汇聚在一起,形成当代校园外的独特风景。

    初秋的夜里裹挟夏日余味,在鼎沸声响和沿街火炉的包裹下,空气又闷又热。

    将白衬衣袖折了两折,顾野未落座,垂手往桌面轻轻一叩,表情一言难尽:“我就不配在十米外的酸辣粉店里有个座儿?”

    白术掏出一包纸巾,丢过去,“贵一块钱。”

    “……”

    顾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块钱”侮辱。

    抽出纸巾擦拭桌椅,顾野在白术“正确认识自己身份”的注视下,纡尊降贵地于她对面落座,“你很缺钱?”

    “还行吧,”白术挺随意地说,“两年前,我爸离家出走的时候,卷走了我所有私房钱。”

    顾野一怔,意味深长:“你确定那是你爸,而不是你儿子?”

    “……”思考片刻,白术一本正经地否定,“按照年龄来算,他只能是我爸。”

    “……”

    这个寻常的夜晚,当一张酸辣粉的图出现在顾野朋友圈时,炸到了不少电竞圈和二代圈的人。

    电竞圈:

    【现在当老师这么穷的?】

    【老畜生,回来玩电竞啊!我养你!顿顿燕窝鱼翅吃到你吐行不行?】

    【暗示请你吃饭?马上安排。】

    二代圈:

    【野哥你家要破产了?】

    【可以啊,体验民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