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西泽不可置否。

    她若强行结束,他便强行开始。

    一个结束,一个开始,循环往复,纵然结成死结,那也是牵扯在一起的。

    捏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几秒后,又稍稍松开些许。

    司笙微顿,说:“去洗了吧,免得以后娶不到媳妇。”

    直视着司笙的眼睛,凌西泽一派云淡风轻,无所谓地说:“那就不娶了。”

    那就不娶了。

    轻描淡写,浑不在意,毫无道理可言。

    司笙轻笑:“你又不是小孩。”

    凌西泽说:“正因为我不是小孩。”

    言外之意:这不是年少时的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给出的答案。

    可,这样的答案,过于固执,过于缺心眼。

    “……”

    司笙一怔。

    人只能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素来不爱讲道理的司笙,对这点再清楚不过。她无法找到反驳凌西泽决定的理由,因为这样的决定本身就没有道理。

    她看着凌西泽。

    凌西泽回看她。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

    最终,还是凌西泽无奈一挑眉梢,主动开口,“先上药?”

    “自己上。”

    烦躁地皱了皱眉,司笙把药瓶扔给他。

    凌西泽用右手接住,却展开掌心,将其递回来。

    他抬眸,看着司笙,说:“疼。”

    非常淡定的一个“疼”,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比她拍戏念台词的时候还要假。

    如若没受过伤,司笙或许不会当回事,但她疼过,所以非常清楚——再淡定那也是真的疼。

    停顿片刻,她还是一把将药瓶拿过来,一边拧盖子一边吐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吧?”

    “是。”

    凌西泽坦然且厚脸皮,见她在身侧坐下来后,又补充道,“而且,一码归一码。”

    司笙优点和缺点一样多。

    有一个优点就是:拎得清。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感情纠缠,是一码事。

    他为她挨了一棍,她会负责,又是一码事。

    她不会将两件事混在一起,所以,也不会因他的挑明而对他的伤势置之不理。

    “闭嘴。”

    司笙瞪了他一眼。

    凌西泽便从善如流地不再说话。

    小手臂上是淤青,微肿,药水浇在皮肤上,冰凉凉的。

    司笙的手指覆上来,跟药水一样凉,指腹将药水揉匀,力道不轻不重,刺激得伤口有点疼。

    凌西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悠然自得地盯着她看。

    间或看她低垂的眉目,间或看她揉药的手指,视野里满满都是她,一举一动,真是怎么都看不腻。

    察觉到他的视线,司笙轻轻蹙眉,将药水抹匀后就移开了手指。

    拧瓶盖时,司笙又看向他的纹身,觉得碍眼,“你真不洗?”

    “不洗。”

    毫无疑问的回答。

    “……”

    司笙暗自磨牙。

    平时只有她膈应人的份,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凌西泽这里吃了瘪。

    拧好瓶盖,司笙将其医药箱里一扔,又找出两个冰袋扔给凌西泽。

    “我要出门,你自己冰敷一下。”

    “嗯。”

    大概能理解司笙此刻憋屈的心情,凌西泽识趣地没有多问。

    司笙飞了他一记白眼,抓起军大衣,走了。

    “围巾。”

    刚走两步,凌西泽就提醒她。

    司笙动作一顿,但没转身,装没听到,抬步继续走。

    旋即,听得一声轻叹,围巾被凌西泽扔过来。

    司笙依旧没回头,却及时伸出手,将围巾捞住,顺势在脖颈上绕了几圈。

    她披上军大衣,出了门。

    客厅里,凌西泽看着门的方向,眼神意味不明。

    刚走出门,就被狂风扫了一脸,周身的温度全被席卷殆尽。

    司笙将围巾往上一拉,遮住下颌和嘴唇,同时拢紧了军大衣。

    她其实没想好去哪里。

    单纯的心烦意乱,不想跟凌西泽待着,索性出来走一走,以好整理复杂的思绪。

    “……老王家啊,就在这边……”

    断断续续听到两句话。

    司笙从思绪里脱身,驻足,偏头朝远处看去。

    只见一位大婶和一位姑娘在聊天,大婶是司笙认识的,而那姑娘……脸微圆,眼睛很大,颇为眼熟。

    在她观望之际,大婶倏地朝这边看了眼,见到司笙,笑着打招呼,“笙笙回来了?”

    这时,那位姑娘也看了过来。

    不过只看了一眼,那位姑娘就一惊,赶紧跟大婶道了声谢,就匆匆跑远了。

    跟逃难似的。

    陶乐乐?

    “嗯。”回过神,司笙走向大婶,眯眼看着姑娘跑远的方向,“刚刚那是?”

    大抵长得好看的人,到哪儿都惹人爱。大婶见她就欢喜,笑眯眯地回答:“哦,就一个来问路小姑娘,想问老王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