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一开场,就屏蔽全场信号,手机无法使用,联系不到凌西泽。

    里面近乎满座,放眼看去,黑压压的全都是人,而且除了表演台,都是黑咕隆咚的,视线一扫,大家都一个模样,笼着一层黑暗,隐约分辨出轮廓,分不清谁是谁。

    进门后,司笙站了两秒,当机立断地根据票上的座位信息,找到属于她的座位。

    第二排,位置居中,就留了她这一个空位。

    她在空位上坐下来,旋即微偏过头,望向坐在右侧的男人。

    被笼在微弱的光线里,影影绰绰,面部深刻硬朗的线条柔和许多,棱棱角角都变得柔软。他坐姿闲散,目不斜视,漆黑的瞳仁里映着碎光,抬眼看着表演台,仿佛没注意到隔壁的动静。

    “诶。”

    她低低地出声,足以让凌西泽听到。

    “……”

    回应她的,是凌西泽的沉默。

    抱着目的来的司笙,不耐烦地拧眉。

    停顿几秒,她忽然伸出右手,戳了一下凌西泽的手臂。

    这下,凌西泽终于动了,他在偏头的一瞬,猝不及防地抓住司笙欲要退回的手。

    司笙稍稍挣脱了下,他紧紧抓着,没有挣开。

    下一秒,凌西泽倏地侧身过来,挨着她的肩膀,头微微压低,凑上前来的短发,跟她凌乱的发丝搅在一起。

    然而,纵然几乎挨在一起,凌西泽依旧注视着表演台,没有看她。

    他同样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贴着司笙耳廓砸落,“结束冷战吗?”

    “……”

    这下轮到司笙沉默了。

    对于讲不通的事情,司笙素来崇尚暴力解决。然而,她现在需要凌西泽四肢健全地跟易中正见面,明显不能采取这唯一的途径。

    半晌,司笙只得威胁地问:“你有完没完?”

    “没完。”

    “你……”

    司笙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凌西泽厚颜无耻地截断她的话,“三番两次找我,不是想结束冷战的?”

    “……”

    司笙一怔,顿时哑然。

    按照凌西泽的逻辑……

    他不知道易中正要找他的事,而她接连电话、微信联系他,分明就是有放软姿态、缓和关系的意思。

    他不知情,不能揍他。

    他不知情,不能揍他。

    他不知情,不能揍他。

    司笙给自己下了暗示,强压着不爽情绪,咬牙道:“我有事找你,看完话剧再说。”

    “可以。”

    凌西泽点头应了。

    眯了眯眼,司笙动了下被他攥住的手,咬牙提醒道:“手。”

    勾唇轻笑,凌西泽也没在这里跟她耍无赖,松开了她的手。

    司笙把手抽了回去。

    皮肤上,还有他的温度残留,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她一想,干脆把手揣到衣兜里。

    再一看凌西泽,已经调整好坐姿,继续看起话剧来。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厚颜无耻不存在一样。

    司笙嗤之以鼻,微抬起头,终于将注意力转向舞台。

    以前为打磨演技,司笙也时常出入剧院,不过没人敢用她,她只能台下学习、观赏。结果几年下来,演技没什么长进,对各大热门话剧的剧情倒是了然于心。

    这是一部经典话剧,司笙看过很多遍,剧情再熟悉不过,所以就算中途观赏,也不耽误她迅速代入剧情,充当一个合格的观众。

    整场话剧俩小时。

    司笙和凌西泽再未有过交谈。

    九点整,话剧谢幕,行人陆续离席。

    手机通信恢复正常,凌西泽听到振动声响,拿出来一看。

    【陆同学】:儿子,手段不错,耍得一手好流氓。

    【陆同学】:那姑娘没揍你一顿,肯定对你有意思。

    【陆同学】:不过提醒一句,欲擒故纵的招数别玩得太过了,小心适得其反。

    【陆同学】:另外,你家小祖宗那张脸,实在是长我心坎上了,一定要给我拿下来。

    一一看完消息,凌西泽感觉到有阴影打落下来,下意识摁下锁屏键,手机屏幕顿时一黑。

    头顶飘下轻笑声,随后是司笙故意的询问:“同学啊?”

    她只看到备注,并未看到聊天内容。

    凌西泽站起身,一下高出司笙大半个头,他垂下眼睑,盯着司笙,说:“我妈。”

    “跟你妈聊天,有什么好心虚的?”司笙一扬眉,显然没相信他的话。

    “她觉得你对我有意思,问了两句。怕你看了尴尬。”

    凌西泽避重就轻,轻易绕开话题。

    “……什么?”司笙怔了怔。

    信息量不够,不太能理解凌西泽的意思。

    凌西泽朝空荡荡的舞台看了眼,直言道:“她刚就在台上。”

    “……”

    “出场时间不多,不过你刚来那几分钟,她正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