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笙出声,旋即似是想起什么,又叫住她,“等一下。”

    动作一停,楚落看过来。

    精巧细致的侧脸落在阳光里,一半明一半暗,金灿灿的光线中,皮肤的绒毛都被照得清晰。

    可,再如何明艳灿烂,她周身的气温都是冷的,晃眼的阳光无法传递给她丝毫温度。

    司笙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个信封来。

    “他让我转交给你的。”手臂往后一伸,司笙将信封递过去,“钟裕的签名照。”

    这是秦凡一早交代的,只是给司笙那天,楚落正好回封城,之后遇上一连串的事,司笙早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秦凡曾嘱咐过,给楚落的时候,就说是她找钟裕要的,不要提及到他。

    可现在……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楚落睁了睁眼,乌黑的眼睛盯着那个信封,没接,而是愣住了。

    “混蛋,傻子。”

    良久,她低低骂出声,最后一个字未落音,却哽咽地发不出声。微顿,再一抬眼,她已泪如雨下。

    累积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爆发。

    她说:“司笙,你知道吗,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那条朋友圈里,楚落故意透露,见到钟裕却忘了要签名,懊悔得彻夜失眠。

    然而,仅一人可见。

    她想,如果有哪一天,她以任何方式收到钟裕的签名,都会第一时间去找他。

    无论什么理由,她都要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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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圈的情节,详见【第181章】。

    大家看开点,想想《王牌狙击》的小徐同志……(/w\)我真是个爽文写手。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来自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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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我们来自山川和大地,总有一天要回归【三更】

    楚落在车上大哭了一顿。

    待到情绪平息过后,她拿过那个信封,平静地离开了。

    司笙见她的身影消失,没有离开,而是在沉默须臾后,吁出口气,掏出手机给宋清明去了一通电话。

    这一次,宋清明接了。

    “送她回去了?”宋清明张口就问,俨然料事如神的口吻。

    “嗯。”

    “问吧。”

    宋清明直言道。

    “他除了想趁着最后……”司笙没把话说完,停顿两秒,才字字顿顿地问,“还想做什么?”

    电话里倏然变得安静起来。

    清风徐徐,入耳的声音极轻,如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半晌,司笙听到宋清明低语,“他想找个地方去死。”

    “他——”

    “如果是你呢?”

    未等司笙出声苛责,宋清明轻轻的一句问话,就将她所有的话都挡了回去。

    如果是你呢?

    你选择安逸地等死,还是去做那些想做却没做的事,去看那些想看却没看过的景,去走那些想走却没走过的路?

    司笙忽然就没了言语。

    她不会等死。

    良久,司笙往后倒在椅背上,“所以,他就这么走了。”

    “嗯。”

    “行吧。”

    司笙视线落到窗外,神情悠远。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渐冻症仍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尽管有针对的治疗措施,尽可能延长生存期,但这个期限毕竟是有限的。

    平均寿命2~5年,九成以上活不过5年,极少数可达10年以上。

    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两年、五年、十年……都是那么短暂。

    而,一个身体健全、能活蹦乱跳的人,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不被掌控,肌肉萎缩、无力、呼吸衰竭……痛苦缓慢而持久,偏偏又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一点点的死去更让人难过了。

    世事无常,这人世间的事,真是说不明、道不透。

    热爱生命之人,想方设法地活着,却总有飞来横祸;颓废厌世之人,煞费苦心地想死,往往却也难如愿。

    “他真没给楚落留什么话吗?”司笙又问。

    “没有。唯一要说的话……”宋清明说,“他很后悔招惹她。”

    至今,宋清明还记得那天雪夜里,秦凡喝得微醺,走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一边冲他笑,一边流着泪。

    ——“你说,我好端端的,干嘛招惹人家小姑娘?这不是给人找事儿嘛。”

    ——“司笙说了,缺德的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报应我就算了,怎么还报应别人呢?人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末了,宋清明又说:“他也说,让你知道后,不要往心里去。我们来自大地和山川,最终总要回归的。他要用余生,找一处最称他心的风景,风风光光地离开。”

    司笙挂了宋清明的电话。

    这一天,她开着车,从城南到城北,又从城北到城西,整座城市逛了一圈,直至天黑时,她去秦融家蹭了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