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司笙,有一头及腰的长发,柔顺、漂亮,摸着柔软,一点都不毛躁,真是天生丽质。但是,她不爱吹头发,每次洗完头发都要晾很久才能干,而凌西泽说她时,她总是将吹风机扔给他——

    ‘看不惯,你来呀。’

    凌西泽无可奈何。

    谁叫人是天仙呢?有被宠的资本。

    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哪怕她说要摘天上的星星,都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

    头发吹到半干时,凌西泽换了风挡,耳边的噪音减小了些。

    司笙惬意地眯着眼。她不紧不慢地说:“凌西泽,其实你亏了。”

    声音在吹风机的声响里被阻隔,但是,这并不妨碍凌西泽听得清楚。

    凌西泽一扬眉。

    还以为司笙要说些她好吃懒做、脾气恶劣之类自谦的话,还想着说“大可不必这样”,没想,司笙又自顾自地懒懒开了口——

    “本来上次在烤肉店,我就想跟你表白的。”

    突如其来的揭秘信息,让凌西泽不由得愣了愣。

    表白?

    她……表白?

    漂亮纤细的手指一抬,冷白的光线从指缝里漏进来,打在脸上,司笙眯缝着眼,‘啧’了一声,道:“你说你这嘴怎么这么欠呢?”

    “……”

    凌西泽被她那一副“故作惋惜”的腔调弄得哭笑不得。

    “这次也不算正式。”凌西泽打理着她的逐渐被吹干的松软头发,说,“你还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尽量配合你。”

    司笙视线一斜,冷眼瞧过去,“给你开染坊的资本了吧?”

    凌西泽配合着惊奇道:“你说这事,不是打算吐槽的?”

    “想看你懊悔的表情。”

    司笙一点都不掩饰邪恶的小心思。

    两秒后,凌西泽蓦地垂下眼,正色道:“我懊悔。”

    “……”

    “真的。”

    凌西泽又一次强调。

    “……”淡漠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须臾,司笙面无表情地说,“我就看出你的麻木不仁。”

    “可能我的演技在向你靠拢。”

    司笙:???

    开始搞人身攻击了是吧?

    她欲要起身,然而,凌西泽倏然抵住她的脑袋,手指从她头皮滑过,带起一缕发丝,他恳切地说:“我错了。”

    司笙:“……”

    咬咬牙,她开口,“你——”

    凌西泽抢过话,“不敢再犯。”

    “……”

    这油腔滑调的男人究竟是在哪里进修过了?!

    豆腐铺。

    段长延打车回来,见店内的灯亮着,推门一看,果然见到正在做“做豆腐脑”准备工作的郑永丰。

    按理说,被半路扔到一边,段长延怎么着都得说郑长丰几句,可,许是因这种事习以为常,真见到郑永丰后,他早把这事抛在脑后。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段长延走过去,“木头,你知道师叔去哪儿了吗?”

    郑永丰动作一顿,“不知道。”

    “德修斋刚给我打电话,说师叔叫了菜去云天酒店。那天杀的小白脸,蹭吃蹭喝吃软饭不说,还把我纯情的师叔拐到酒店去了!”

    段长延气急败坏。

    “酒店?”

    郑永丰眉头一拧,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沉了几分。

    那浑身笼罩的低气压,令他此刻颇有一种地狱来的恶鬼既视感。

    段长延微微一怔,心想或许不该说的,于是极力找补道:“可能,吃个饭,就走。”

    话虽如此说着,可心里却是——

    啊啊啊,吃个屁的饭啊,孤男寡女开一间房,都是成年人了,漫漫长夜怎么可能就吃个饭?!

    “……”

    郑永丰看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没说话。

    这一晚,在厨艺技术上,素来不会出错的郑永丰,三番几次出了错。

    而,在流程操作上精益求精的段长延,默默看着,眨着眼,硬是不敢吭声。

    ——怕一说不是,郑永丰反手一刀就砍了过来。

    洗完澡,又吹完头,饭菜都快凉了。

    司笙和凌西泽二人抓紧时间吃了饭。

    时针即将指向12点,夜色也愈发深沉寂静,连楼下素来喧闹的街道都显得颇为冷清。

    “我回去了。”

    离开沙发,司笙捡起男款宽松外套,往肩上一搭。

    不穿,就披着。

    凌西泽视线递过来,“不是想跟我一起吗?”

    司笙扔了他一记白眼,“想得美。”

    六年前,这禽兽克制懵懂时尚好,现在……都能被称之为“禽兽”了,属性不言而喻。

    好在,二人刚恢复关系,凌西泽尚且克制,并未强行挽留。

    思虑了下,他说:“我送你。”

    将外套往前拉了拉,司笙无语道:“十来分钟的路。”

    她特地选择这一处小区,就是因为那里离云天酒店和豆腐铺都很近,往来都很方便,平时走路即可,都免了开车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