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一曲吹完,司笙抬眸看向门口。

    凌西泽抬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极其诚恳地评价道:“我聋了。”

    “……”司笙一噎,冷声威胁,“我允许你说话前思考三秒。”

    “人家说成这样够客气的了。”正在院子里摇扇子的林羿,眼皮一掀,懒洋洋地开了口,尔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百年如一日,永远保留在这个水平的?”

    “我没长进吗?”司笙莫名其妙,隔着手机屏幕看向林羿,“陆老师昨天还夸了我。”

    林羿:“……”

    凌西泽轻咳一声,非常好心地帮司笙解惑,“她有滤镜加成的。”

    “……”又被噎了下,司笙眼风凉飕飕地扫过去,“你没有?”

    “……”

    预感不妙,凌西泽噤声。

    林羿看不到人,只听到声音,啧了一声,尔后问:“你对象啊?”

    “嗯。”

    “嘁。”林羿先是不屑地哼了哼,然后又别有深意地评价,“说话还怪中听的。”

    司笙:“……”

    合着批评她的话,在林羿耳里,听着都怪顺耳的吧?

    “今天就到这儿,我对你不抱希望了。”林羿从摇椅上站起身,音调一点都不加遮掩地吐槽,“浪费我出门采购的时间。”

    “……”

    司笙的手指摸到竹笛的机关处。

    大清早的,一点信心都不给。

    她还不学了呢。

    “等等。”

    在林羿凑到镜头前,欲要关掉视频的那一刻,司笙忽然叫住他。

    “干嘛?”林羿一瞪眼,尔后脸都皱起来了,讨饶道,“我求你了,你真的没天分。”

    “记录片主题曲的事,你还记得吗?”司笙问,“她们再三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填佚名。”

    一顿,司笙又补充道,“我听了一下,笛萧合奏,很好听。”

    林羿笑眯眯的,颇为稀罕地看她,“连你都能听得出‘好听不好听’了?”

    “……”

    “这样的曲子,我家里一堆呢,前两天屋顶漏水,还淹了一部分。”林羿不见丝毫心疼,笑得云淡风轻,但眉眼又有些骄傲,“你看我,在乎了吗?”

    “……”

    司笙无言以对。

    还是那句话,有些人,甭管外界将他捧得多高,你稍微接触一下,全破功了。

    高人?

    大师?

    神特么都见鬼去吧。

    “还真不是你在不在乎的问题,”司笙琢磨了一下,“纪录片是小班底,如果用你的名字,没准能蹭一波热度。”

    林羿一噎,“这、这样?”

    “嗯,这样。”

    司笙点点头,见不得他嘚瑟。

    林羿气哼哼的,“你吹得那么难听,我凭什么给你蹭热度?”

    司笙:“……”

    “走了走了,开店去。”

    林羿没好气地将视频关了。

    司笙拿起被固定在前方的手机,摁了锁屏键,将其扔到一边。

    竹笛在手里旋转两圈,司笙一扬眉,在浅淡的光里,神情明媚地问凌西泽,“我吹得真不好听?”

    “……”

    凌西泽斟酌再三,决定不予评价。

    “……”

    司笙默然。

    半晌,她发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再次举起竹笛。

    凌西泽求饶地扶额,“其实我们可以换个乐器,比如……钢琴?”

    动作一停,司笙淡淡道:“不喜欢,没意思。”

    “吉他?”

    司笙抬眼,“我会。”

    “架子鼓?”

    “也会。”

    “……”凌西泽微顿,真诚地建议,“换个方向。”

    竹笛在手心敲了敲,司笙微微一歪头,漫不经意地威胁道:“你想吵架吗?”

    “不想。”

    凌西泽识趣表态。

    轻哼一声,司笙命令道:“后转,右拐,厨房,做三碗面条,多给萧逆加个鸡蛋。”

    凌西泽:“……”

    因为司笙需要萧逆拿第一,凌西泽一跃成家里最底层的生物。

    这个势利的渣女。

    司笙孜孜不倦地学着竹笛。

    没别的心思,她并非越挫越勇爱上竹笛了,就想学会林羿这一首《祸国妖姬》。

    因她心理素质强大,林羿和凌西泽的评价和态度,丝毫没被她放在眼里。

    ——若做什么都一帆风顺,那这样的人生也太没意思了。

    正因为有不擅长的,去克服、挑战的时候,才会有成就感。

    在司笙带来的噪音里,凌西泽平心静气地做了三碗面条,并且如司笙所说,多给萧逆加了一个鸡蛋。

    被叫过来吃面条的萧逆,忽然在这一个鸡蛋里,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姐……

    还挺较真。

    “我今天去找喻宁,待会儿送你去学校,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