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不知道,师父已经不在了。

    司笙拧眉,“段二虎么?”

    “不是。”

    冬颖笃定道。

    细细地吸了口气,面对所有疑惑的视线,她坦然一笑,“我以前跟段二虎家有点渊源——不然不会去偷他们家的金杯。总之,如果他们知道冬至是我儿子,肯定不会靠绑架冬至对付我。”

    如果知道……就不会……

    这句式就很有意思了。

    外人不好多问,身为“儿子”本人的冬至,却动了点心思,眉目微动,抬眸看向前方冬颖的侧影。

    但他很安静,一句话没说。

    司笙抬眸,跟凌西泽对视了眼,见到凌西泽眼里的肯定,倏然勾起唇,说:“范子城。”

    总共两伙人在查银大师。

    一个段二虎家,一个范子城。

    冬颖有证据否定“段二虎”,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范子城”了。

    冬颖讶然:“谁?”

    司笙耸肩:“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林逍竖起耳朵。

    听到后面,林逍深吸一口气,有点小沮丧。

    妈的。

    这些人的经历太精彩了,他那些生活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混江湖要的不就是这种刺激么。

    司笙喝完一瓶水,才将故事讲完。

    身处局外的几人,听到范子城这连环套——一个人的丰功伟绩,心情皆有些一言难尽。

    尤其是萧逆、司风眠、冬至几人,都没有在江湖上混过,听得一愣一愣的。萧逆有过办案经验还算好,司风眠和冬至就跟听天方夜谭一样,沉浸在故事里甚至找不到一丝丝真实感。

    啊……

    司笙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刀光剑影,快意江湖。

    “范子城……”听完,冬颖饶有兴致地勾唇,“还真不耐。”

    段二虎这边好歹是个家族。

    还被玩得团团转。

    这个范子城……如果司笙他们对“金杯内鬼”的分析靠谱的话,怕不是将段二虎都玩得团团转了。

    以一人之力玩弄乾坤,有魄力、有实力、有胆量。

    是个狠人。

    “警察来了!”

    话到此,有人在外喊了声。

    他们的话题到此为止。

    除了俩未成年人,其余人纷纷下车。

    “师姐。”

    冬颖走下车的一瞬,听到司笙的声音。她止步,回首看去。

    司笙半坐在阴影里,眉头微动,“一开始……你怎么会想到问我‘楼兰计划’?”

    “师父不在了,”冬颖笑笑,微弯的眼睛清澈明亮,笑意清浅,“我想,你可能是唯一能解开机关城之谜的人。”

    “……”

    司笙一窒。

    该去警局的去警局,该离开的离开。

    这么一番折腾,凌晨两三点了,松懈下来后,一个个都哈欠连天。

    林逍在镇上订了酒店,虽然环境不怎样,他很嫌弃。但对于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的一群人来说,有个能躺的地方就不错了。

    司笙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躺下前还想着跟凌西泽唠唠易中正,可事后凌西泽何时洗完澡、她何时失去意识的,都一无所知。只知睁眼一醒来,就在凌西泽的怀里,神清气爽。

    难得的,凌西泽还在睡。

    从凌西泽怀里钻出来,司笙稍稍往上挪,捏捏凌西泽的耳朵,“男朋友?”

    “……”

    没动静。

    伸出一根手指,又戳戳凌西泽的脸颊,司笙又悄声喊:“凌哥哥?”

    “……”

    依旧没动静。

    不再吵他,司笙将他的手挪开,准备起身下床。

    这时——

    刚被挪开的手忽然懂了,直接揽住她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将她给拉回温暖的怀抱里。

    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凌西泽依旧阖着眼,将醒未醒,声音慵懒却性感:“这就算了?”

    司笙一怔,“你醒了?”

    “刚醒。”凌西泽眼睛微微睁开,蹭着她的脸颊,又亲了亲,“等着你来轻薄我。”

    司笙:“……大清早的做个人?”

    凌西泽理所当然地一副老流氓架势:“跟你在一起,谁能做人?”

    “……”

    总之,又是酱酱酿酿的一个早上。

    补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下午,没有人敢打扰他们。

    凌西泽将窗帘拉开,午后的阳光尤为刺眼,懒懒躺在床上的司笙抬手遮了遮眼,将脸半埋在枕头上。

    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但她一张口就是找茬的,“林逍那死人呢?”

    凌西泽摸出手机一看。

    然后跟司笙道:“说是在一楼等我们。”

    “哦”了一声,司笙又没了动作。

    半晌后,她忽然抬起头,警惕的眼神打过来,问:“你加了他微信?”

    “嗯。”

    凌西泽颔首。

    司笙蹙眉,命令:“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