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终会消退,但我们是不会分开的。能支持两个人走完漫长人生的从来都不只有爱情,还有责任和陪伴。作为朋友、伴侣、亲人,你已成为我的习惯,是生命中无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别看低自己的重要性。”

    “我们彼此相爱,不是因为外貌,也不是因为肉|体,仅仅是因为,爱。”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阔别三月的竹屋,女主人于是停下了漫长的说教,转而踮脚搂上了伴侣的脖子,“你在怀疑我的心,我很生气,也很难过。所以给你一个吻的时间,快点相信我,然后来哄我。”

    “事先说明,这次我很生气,所以会很难哄。”

    鬼先前不说话,原因无他,只这个人的内心剖白太过肉麻,让他心头一酸。

    “有多难哄?”他搂上伴侣的腰将人带到床边。

    越昭按下他的头亲上去,“这个嘛,得哄了才知道。”

    行吧,那就哄吧,难哄也得哄。谁叫这个人那么爱他。

    而他也是一样。

    ……

    世上总有些不明不白难以说清的道理,像是关于人生,像是关于爱情。

    事实上,没有永不凋零的爱情,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可是那又如何?话本尚有多种结局,爱情也是一样。

    爱情消失了,变成埋怨与妥协;

    爱情消失了,变成祝福与怀念;

    爱情消失了,变成温柔与陪伴;

    爱情消失了,变成责任与爱……

    它早晚会消失,留下或怨恨漠然或嬉笑怒骂的生活。

    很显然,正在床上胡闹的两位主角属于后者。

    一切都翻篇了。

    那么好好睡一觉,明晚去看花灯吧。

    第63章 番外·花灯记(下)

    不同于信期伴随着绵长的烦躁与无力,这次的感觉更集中而强烈。

    两人胡闹到了后半夜才终于睡下。

    诚如越昭所说她真的很难哄。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鬼把越昭揽进怀里,心里想着:半妖的恢复速度,真是令人惊讶。

    再一睁眼,已是过了第二日未时。

    越昭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红裙换上,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

    “今天穿这个去吧。”

    鬼正在旁边挑衣服,越昭走过去翻翻找找,取出一件玄黑的长衫递给他。宽大的墨色衣袍下露出一点纯白的衣缘,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细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有点好看。

    越昭咋舌,果然还是黑色更适合他,看来以后得多备几件。

    她在床头的小柜子里摸索一阵,拣了个同心结出来,走过去给他挂在腰上了。忽又觉得他这身实在贵气,一个简单朴素的同心结挂在腰上倒显得落寞,于是又倒腾出一枚双环玉佩串上去,这才抚着垂下的穗子满意地点头。

    两人靠的近了,鬼抬手捏捏她的后颈,垂首在她唇上轻轻一贴:“接下来做什么?”

    “嗯……去放河灯吧。”越昭在很久以前的模糊记忆里翻找,“传说从天子山山腰的上游放灯,如果能在下游把自己的灯捡回来,写在上面的心愿就能实现。也不知是真是假,左不过是个好念想,我们也跟着去讨个吉利吧。”

    鬼嗯了声,说好。

    于是就现在出门。

    两个人都不愿挤在熙攘人群中,便抄了近路,从万剑锋的栈道走到天子山腰。他们到的时候,只见越璟和三三四四也站在人群外,手里各拿着一盏河灯,越四四眼尖瞅见他们,兴奋地高高扬起手臂。

    越昭与鬼相视一眼,在旁边的小摊上也买了两盏河灯,走过去跟三人打了招呼。

    甫一走近,便听见越璟戏谑地笑:“啧啧,你们俩也太能睡了。”话毕还冲着越昭挤眉弄眼。

    越昭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上前两步赏了他一个脑瓜崩,转而看向越四四,问她零花钱够不够用。

    越四四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师兄,笑着说够用的,接着便凑到越三三旁边小声说话去了。

    师兄就是嘴巴多,活该被师姐教训,哼。叫他刚才嘲笑我的新衣服,我才不给他说好话,还是三三好。越四四偷瞄一眼身旁少年,心里如是想到。

    越四四在河灯上写完心愿后,越昭借来了她的笔,思忖片刻,也在自己的灯上写了几行字,完了再将笔递给鬼。后者提笔思索,却久久没有落下一字。

    “怎么了?”越昭问。

    鬼沉默,实在不知该写什么。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分做两截——遇见越昭之前,遇见越昭之后——前半截过得不好不坏,后半截有酸有苦有甜。回望过去几百载岁月,竟是遇到她之后的那段最让他记忆深刻。

    他于是随着心意写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