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孟露每纠结写一个答案,就偷偷瞧章雨椒面色。

    章雨椒尽收眼底,她问:“你只有我一个朋友吗?”

    孟露承认:“对呀。”

    章雨椒便不忍心批评她了。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人我都瞧不上,我喜欢好看的女孩子。”

    “我好看?”

    “好看。”

    孟露强调:“特——别好看。”

    章雨椒不信。

    初中她发育得早,胸脯鼓胀。做操有个踮脚张手跳的动作,胸随之晃动,她刻意放缓了动作,结果被老师大嗓门点名到队伍最前面做,面对全校方阵。

    太阳很晒,她却在目光中越来越冷。那段时间总能听见各种外号,“波妹、波霸、波晃晃”还算温和的。没人夸她漂亮,人们只会用眼睛肆无忌惮上下扫荡。发育期,她一年四季都穿着校服外套,再热也不脱。

    后来她次次考试全校第一,又不跟人来往。偏僻小县城对学习好的都会自动神化,好像她这人变得遥远、不可亵渎起来,学校混混不敢再喊她外号、发出揶揄的笑。

    老师们也无比重视她,不再纠她课间操动作,她装肚子疼经常能翘掉做操。

    那些给她取外号的,学期末她替班主任写学生手册时,把他们平时的坏毛病全写上去,让他们回家吃爆炒竹鞭。

    孟露哼哼:“你不知道有多少男生私下议论你呢。”

    咯噔一声,章雨椒蹙眉,“议论我什么……”

    孟露:“样貌呀,太阳底下跑操,皮肤雪一样发光,有次皮筋跑松了,头发散开的时候他们眼睛都直了。”

    章雨椒眉头舒展,“没人当面夸过我。”

    “你成绩好,走路嘛,不看旁边,大家都觉得你高冷,哪敢随便搭话,就我胆大。”

    她竖掌抵在脸颊侧,“不过,我发现你偶尔会和辜恻说话,有次在电玩城还碰见你们一群人了。”

    说起来辜恻离开一个月了,快回来了。

    “我跟他玩你会吃醋吗?”

    “不会,他是男生嘛,你跟别的女孩子玩我会吃醋。”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章雨椒想与他一刀两断,也就是绝交,有孟露后,这种想法愈加强烈。可孟露竟说不介意。

    章雨椒想,顺其自然吧。

    反正她不主动。

    就是不知道辜恻的腿好全了没,会不会影响跳舞……他跳舞时,汗水淌在颊边,仿佛海棠沾染朝露,摇曳动人。章雨椒欣赏不出那种高格调的意境,只知道很美,屌/爆了,舞房捧着饭盒都能忘记扒米粒。

    殊不知,月前。

    章雨椒拿饭卡离开教室后。辜恻操控轮椅,电梯下楼,校门口上私家车前,碰上来栅栏取奶茶外卖的武海曙他们。

    武海曙说:“嗐,恻哥,章雨椒又不在跟前,你干嘛一路坐着轮椅过来,多费劲,多不方便。要贺乔柏那些人真把你腿给弄伤了,还……”

    辜恻冷飕飕的视线打过来,武海曙识趣咽声。

    “嘴巴闭紧了。”

    辜恻起身,两腿落在地面,由于不上课,他穿的私服。

    为了可信度,左脚踝被纱布包得像个馒头,踩折了鞋后跟,松垮垮趿着只板鞋,半只冷白的足跟裸露着,此时随他站起来,被裤腿遮住,黑色t恤垂贴着背脊,整个人峻拔修直,停匀在车旁。

    冷言告诫完,没多待,坐进了后座。

    作者有话说:

    小tips:辜恻不单纯,绝对的不单纯。

    第3章 第3章

    ◎会和辜恻谈恋爱吗。◎

    见车驶离,孙冽杵武海曙,“多嘴。”

    “这儿又没别人。我是没搞懂,为什么要装腿伤,还不能让章雨椒发现。”武海曙四肢发达,头脑一根筋。

    “你还真是眉毛底下安两蛋,光眨不会看!章雨椒不让恻哥打架动粗,她那么霸道,说不许就不许,恻哥回来带着腿伤,她不就容易心软了。”

    “可恻哥干啥非得找贺乔柏干那一仗?”

    校园口那声冽甜的“哥哥”顿时回涌,当时的孙冽几乎不敢扭头看辜恻脸色。

    如今故作轻松:“为你报仇撑腰呗。”

    “拉倒吧,我那天去的根本不是小篮球场。跟我说实话。”

    “你丫想好再说。”

    武海曙捏指从嘴角左拉到右,“我当个哑巴得了。”

    -

    周日,朱朋吉让司机接章雨椒去私房菜馆聚餐。菜馆是朱朋吉情人的,设计有她的巧思在,弄得格调深致,远远望去,屋顶瓦片砚台般光亮乌黑,通向门口的小径铺了青石板,做旧的橡木门很显拙朴,门口那两株文心兰也是她送的。

    文心兰正值花期,淡黄色的花开得泼泼洒洒。

    再往后是座石阶。坐着个人,反手撑地,双腿错落在不同台阶,一颗网球抛向空中,落在手心,抛向空中,落手心,往复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