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赶到巷口。

    高墙昏黄的壁灯落在一行人身上,冷风萧瑟,倒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辜恻像在观赏自己的作品,散漫玩味:

    “伤好了?那这次换一边。”

    章雨椒从未见识过这样的语气,心底顿生密密麻麻的爬虫,她脑海回闪贺乔柏眉骨缝针的痕迹。

    再观贺乔柏,身后呼啦啦七八人。

    被激得爆粗口:“你大爷的辜恻!你他妈就一绿茶!不是爱坐轮椅么?老子这次绝对要把你腿给废了!让你坐个够!”

    语罢攒拳去攥辜恻衣领。

    辜恻好像始终浑不在意对方人多势众,还能抄着双手在裤袋,这会儿被他一拽,漫不经心垂了眼皮,嘴角压着丝丝疯狂、兴奋。

    不过这幕只有贺乔柏那边的视角能尽收眼底。章雨椒的角度只能看背影。

    以及冲前围堵的跟班们。

    眼看对面两胖子要将辜恻左右架死。

    这边唯有的孙冽也需得双拳敌四手。

    大战一触即发。

    “看镜头,贺乔柏。”

    混乱中澈凉的嗓音。

    章雨椒举着手机。

    相机模式开着。屏幕画面里的贺乔柏倏地松开了辜恻衣领,烫手似的。

    不过章雨椒还是拍下那幕,咔嚓伴随闪光灯。

    灯光将偏首望来的辜恻刺得眯眸,仿佛望见救星般眉眼松展。画面盲区,他抬起要踹去的右腿踩回在地面

    像极流浪猫被群殴跑向主人。

    走她身前明明是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语气却掺着股可怜劲儿,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实际掠了眼后头的武海曙,武海曙缩脖子闪避。

    章雨椒:“别打,你腿还要不要了。”

    辜恻温顺得跟那什么似的,“哦。”

    后面贺乔柏竖眉,“xxxxl的麻袋都没你能装!”

    “章雨椒你就被他蒙骗吧!我们走!”

    正摩拳擦掌的跟班们一个趔趄,不解问:

    “干啥啊老贺?还怕那妞,不就拍你张照片嘛。”

    “打趴那仨,再让那妞把照片删喽不就成了。”

    “是啊放心,捅不到学校去。”

    贺乔柏一人给他们踹一脚,“捅不到学校她能捅到我爹那去!”

    众人捂着屁股。

    “你站住。”

    章雨椒出声,“说清楚,什么蒙骗?”

    贺乔柏冷哼:“上次打架,压根儿没伤到他,还弄副轮椅坐,倒是我,”他压低点头颅,撸起前额头发,露出眉骨若隐若现的疤,“去医院缝针。”

    上次辜恻那边虽说人多,但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绣花枕头翻不出浪。贺乔柏单着,也没当回事,尤其一听人劝他离章雨椒远点,就更觉趣味。他品出其中弯弯绕绕,故意起衅:

    我还就不了。

    结果眉骨上的伤便这么来的。

    为首辜恻打的,快准狠。

    想到这,眼神掷向章雨椒身后的辜恻。

    后者眉梁骨拧着,唇形聚拢再缓慢放大。

    贺乔柏辨出那是:滚。

    等章雨椒听完他说的转头,辜恻立马换了副驯顺的表情,黝黑软眸向她,语气低低的:“那时候我腿只是崴了,确实可以不坐轮椅,是我矫情。”

    “你你你、”贺乔柏七窍生烟,要咬烂了牙槽,“偏重点玩得可真溜啊!”

    “他跳舞的,腿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贺乔柏?”孙冽在旁边帮腔。

    “重要……我管他重不重要!我连他腿毛都没碰掉半根!”贺乔柏竖手抵掌心,做出休战姿态,临走前只是对章雨椒一字一句:

    “他,就特能装,醒醒吧,傻蛋妹妹。”

    贺乔柏带人走了,长巷余他们四人。

    孙冽打量了眼辜恻的脸色,明显要和煦许多。

    想想一个多月前在校门口,章雨椒对着贺乔柏喊哥哥,笑得眼眸晶亮,她多数时候都淡得像片风,独占欲发作,也是板着张脸。

    什么时候笑得那么明媚过?

    那时候,气氛忽然压得人喘不过气,目送那两人同车离开,他心肝都抖成筛子了,还是硬头皮对辜恻打哈哈“嗐,她妈是朱朋吉,做锂电行业的,有个男朋友就姓贺,估计贺乔柏就是他儿子,两人兄妹称呼也没什么”。

    可惜没起作用,辜恻一声不吭走了。

    好在,武海曙冒冒失失把人拉来劝架,倒显得章雨椒关心辜恻。

    作为好友,他打心眼儿里不愿看到辜恻跟人动手,闹狠了伤人伤己,但没办法,他劝不住,辜恻绝非他表现得那样良善温驯,也就章雨椒和学校那帮以为颜值即正义的同学能信一信了。

    危机解决,自然各回各家睡个安稳觉,孙家司机等在校门外,孙冽喊武海曙外号:“老曙,我们一块回去。”

    “可章雨椒怎么回宿舍?我得把她……”武海曙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