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季晴旸火急火燎找上她。

    “课代表,下午你跑个女子一千五行不行?”

    章雨椒摇头,她是体育废。

    季晴旸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将希望寄托于章雨椒,她硬头皮劝,

    “我们班女生才十个,除去生理期的,能参加比赛的没几个。课代表,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这些,一直也没打扰你让你报名的,现在是成婕她感冒发烧,实在跑不了,才……”

    “要不是我下午有铅球比赛撞了时间,就不麻烦你了。”

    季晴旸是典型的负责到着急上火,老班布置的参与度任务一根筋地便要达成。

    章雨椒已经将稿子写完,也不好再拿这事当借口。

    她如实说:“我跑步很慢。”

    季晴旸立马双手摇晃,“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嘛。”

    “那好。”

    得到同意,季晴旸雀跃,想扑上去抱她,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章雨椒不喜欢不熟的人肢体接触,又刹住,讪讪挠头。

    中午,食堂。

    孟露差点滑下椅子。

    “你要跑一千五?”

    章雨椒轻轻点头。

    “重在参与。”

    “可累啊,你想想跑操都累成那个狗样,别说是比赛了。”孟露替她愁,反观当事者,已经接受这个事实,正气定神闲吃着午饭。

    赛前,辜恻递给她一对护膝。

    上午他一直在体艺馆楼顶的舞房,这会儿才现身在操场,像是避光的室内待久了,乍被太阳光一照,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

    春季校服同样是藏蓝色系,在他身上则格外挺括、随性。

    此时的章雨椒已经换好运动服,雪青短袖,裤子贴在大腿根儿,皮肤雪腻,裸露的膝盖泛着血气的红晕。

    她戴好护膝,补喷好防晒便去了检录。

    随着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周围人影幢幢,孟露手脚并用给她加油,辜恻也站在一旁,目光遥遥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给她加油等于白瞎。

    因她始终匀速,哪怕左右不停有人超过她,她也这个速度。

    没有那种被加油呐喊点燃的斗志,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清醒认知,比耐力还行,拼爆发力她能立马螺旋升天。

    前两圈跑得还算轻松。

    到第三圈时,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吸声越来越重。

    肺也一点点升温。

    氧气一寸寸稀薄。

    胸腔像不断扩涨的气球,又热又胀又烫。

    校方为促进家长和学生感情,欢迎家长来观看比赛,旁边家长的呐喊声不亚他们这群高中生。

    咬牙坚持时,人群里某个面白俊秀的中年男人一闪而过。

    瞬间,章雨椒有种被风猛地扇了巴掌的错觉,腿一下没抬高,磕着地面,一个趔趄往下栽。

    塑胶殷红在她眼底越放越大,竭力状态不及做任何反应。

    眼睛一闭,却没有预料中撞击地面的痛楚。

    “唔”的一声低哼令她反应过来——

    电光石火间,是辜恻揽着她、垫在了她身下。

    冲击力连带他也狠狠仰倒,一手死箍着她腰,只来得及用右胳膊支落地缓冲了下。

    倏地,肘贴着跑道,蹭得血肉模糊。

    “辜恻!”

    “阿恻!”

    “章章!”

    人太多、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回过神来,惊呼不止。

    医务室。

    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雪白窗帷落偶尔随风轻晃。

    辜恻坐在病床上,周边围了一圈人,送他来医务室的、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班里大半同学,以及事发后立马通知了辜家医生赶来的钟渊。

    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章雨椒摔倒,受伤是辜恻。

    这事怎么都匪夷所思。

    那个速度是常人能反应过来的吗?

    不过,这些并非主要,重点是辜恻的手骨是否有问题,毕竟他年纪轻轻便斩获诸多舞蹈大赛冠军,将来肯定要在舞蹈方面造诣深厚的。

    医务室没有影像检查的设备,校医只能通过查体来观察他手是否伤到骨头。

    最后校医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皮肉伤,不过保险起见等会儿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先帮他处理伤口。”

    “无关人员先出去。”校医开始赶人。

    “你们围堵在这里影响空气流动,也影响我工作。”

    辜恻的右手肘有一半被擦破了皮,像拿着橡皮擦本子时,用尽过猛,结果整张纸皱卷在一起的模样,他手肘最外那层皮肤便是如此惨状,皮肉粘了跑道的灰尘细沙,糊在一块,血流涓涓,顺手腕蜿蜒,硬币似的滴在脚边。

    而他始终没言痛,直到校医赶人,才抬首朝人群看了眼,又失望埋首。

    以温和著称的钟渊冷脸,不走。

    武海曙虽撇头不忍心看,但也杵在床畔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