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出租车下来,海风吹她一脸。

    与此同时,孟露兴冲冲来拉她。

    海边派对是孙冽组的,邀请的多是1班同学。

    “我可是特邀嘉宾。”孟露喜滋滋的,“钟渊烤的烧烤特别好吃,我给你留了。”

    “话说章章,你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啊?”

    关于在和章耀辉打官司的事,她一直没告诉学校任何人,这里面牵扯殊多不愿回忆的细节,所以每逢出庭时,她对外皆以家里有事为托词。

    直到今日,这一切画上句号。

    很神奇的,所有人似乎尽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恬淡的、轻松的。

    她笑笑说:“是啊。”

    “什么什么?快告诉我!”孟露期待。

    “秘密。”

    “哼,小气。”

    连递烤串给她的辜恻也察觉出来,偏首说:

    “你看起来很……轻松。”

    章雨椒但笑不语,顺手接过烤串。

    猝然睁眼,“这个烤串真的是钟渊烤的、好吃的、遭到哄抢的烤串?”

    手里肉串油渍渍,有种为了防止肉被烤糊,疯狂刷油的结果。

    孟露瞧见,嫌弃说:“哎呀你手上那个是什么啊?谁烤的哦?一口下去不得从春秋战国开始减肥!”

    “来吃这个,这个才是钟渊烤的,我藏起来给你留的。”孟露递过一小把卖相绝佳的肉串。

    于是乎,辜恻递出去的烤串又重回自己手里。

    他垂眸凝噎。

    转手将其递给了旁边的丁鉴。

    丁鉴拿了就往嘴里撸,“呸呸呸!”

    呸到一半,对着手里剩下的几串端详,脑海里浮现辜恻在角落烤串的画面。

    这,貌似是,辜恻自己烤的。

    抱着“辜恻烤的,哪怕是屎,兄弟也要往下咽”的心理。

    他闭眼,大口一咬,“呕!”

    还是没忍住。

    辜恻脸色变幻,难看至极。

    他缩着脖子跑远了。

    钟渊搁下一盘刚烤好的串,卸下衬衫袖子走前来安慰他,

    “没事,第一次烤,都这样,慢慢来,我待会儿再教你。”

    画面热闹的另一边,孟露问章雨椒钟渊烤的好不好吃,章雨椒竖了个大拇指。

    辜恻撇开脸,没搭理钟渊。

    钟渊一贯温和,拿起丁鉴没吃完的串,

    “看起来也不差,不定是丁鉴那小子没品味。”

    在辜恻缓缓回视的目光中,他尝了口,脑中一焦!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的酸甜苦辣咸!

    他“咕咚”一声,干咽下胃里,牵唇笑说:

    “很好吃。”

    辜恻眉宇逐渐舒展。

    解决完烧烤,有人提议玩抓人游戏。

    沙滩四角用三道绳条围成方形做为游戏场地,被抽中的人需戴眼罩,抓中人并猜出对方名字,则算赢。

    玩了数把被抓者,章雨椒撑手坐在沙地喘息。

    最后一把,孙冽负责转玻璃瓶选抓捕者。

    瓶身碾着沙子,窸窸窣窣,瓶口对准章雨椒停下。

    “好!有一个了!还差一个!”

    紧接,瓶口再度旋转,在辜恻面前稳稳停下,俩人戴上眼罩,开始抓人。

    可能是游戏尾声,大家都有点精疲力尽,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逗弄抓捕者,或者故意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

    若从上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一回大家都龟缩在角落、都在躲,而抓捕者身影反而朝彼此越靠越近。

    章雨椒始终碰不到人,摸来摸去都是沙子,耳边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蓦地。

    有片衣角擦着她食指背溜过。

    她反应迅速,揪紧衣角,随即摸索到对方手骨的位置。

    等等,这只手的触感,莫名有种熟悉感,很凉,沁骨的凉,仿佛带着海面最彼端的润凉,骨头纤细,指节很长,她细细辨认。

    头顶传来声害羞到藏着涩哑的嗓音,

    “是我。”

    闻言,她下意识摘眼罩。

    远处余晖滚在烟蓝色的暮霭中,自由奔走,又将波光粼粼的海水烫成一道道熟透了的红,而辜恻的脸,连着腮畔,也仿佛被余光熏红,风鼓着他的白衣,他也伸手摘了眼罩,露出双幽软赤忱的双眸,里边是她的倒影。

    只有她的倒影。

    众人见他们摘眼罩,都摆手嘘声,

    “他们输了!走走走,赶紧连音响,输了的待会儿要罚唱一首!”

    天幕客厅帐篷下,一群人热火朝天在连设备。

    大家玩腻了这游戏,一时都散开了。

    而他们彼此仍在原地,章雨椒貌似还没意识到,两只手还紧合在一起。

    辜恻莫名想起运动会那天,她在体艺馆楼道间,对他的要求。

    有句话,曾无数个日夜,他想脱口而出。

    可决然如章雨椒,她不喜欢的,只会狠狠推开。

    辜恻没把握。

    没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