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椒单手也不影响她打字。】

    【她不理我。】

    【她……】

    “你在写什么?”旁边语气森森。

    她劈手欲抢,辜恻起拗性,偏不让她碰试卷,抓往反方向高举。

    奈何右手被他攥,伸手够不着,她于是刷地站起来,倾倚身子去拿,双腿紧压着他侧身,腹部蹭乱了发丝。

    辜恻便一个劲往右斜身子。

    不料失衡,连带章雨椒没了倚靠,双双倒地。

    她压他身上,落地瞬间,手肘骨头重重磕了下辜恻胸膛。

    “唔。”他吃痛溢出声低哼。

    饶是如此,也不让她拿到卷子,手臂仍举过头顶。

    章雨椒手不如他长,一点点去够,指尖触碰他皮肤时,像藤蔓缠绕。

    在辜恻感受下,甚至能听见皮肤摩挲的轻响,一寸寸爬在他耳内酥痒。

    他顿时失力,松了手。

    试卷被章雨椒往下抓了一把,“终于被我拿到了吧!”满是胜者的欣悦。

    此时她终于看到最后行字:她就只会凶我……

    合着这上面全是她的“罪证”。

    试卷上抬,是辜恻雪腻的脸被浅浅的薄红晕绕,脖颈儿迤至耳后一根隆起的筋,伴呼吸隐现。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重获自由了,不再被桎梏,她报复似的,根根葱指贴着他腕沿,指腹从掌心溜过,最终嵌进他指缝。

    他眼波胧明,连带眼底她的倒影也在摇曳。

    辜恻的手温向来凉丝丝的,这会儿一点点升温,甚至沁出微湿的汗意。

    他支吾,

    “别。”

    门被敲响,秦玲在外唤:“少爷,章小姐,下楼来吃汤圆了。”

    秦玲没听见回应,催说:“老先生和老太太在等呢。”

    复又轻敲门板,没闻应答,嘟囔了声,想察看他们是否在里面,便拧动门把。

    “别什么?”章雨椒语气幽兰。

    等他亲口说“别牵手”,偏偏他又咬唇不语。

    她唬他,“秦姨要进来了。”

    秦玲拧第一下,未拧动。

    纳闷再拧时,门从内被打开半扇,是神色自若的章雨椒,礼貌回,

    “我们这就下去。”

    她上身毛衣齐整,褶裙下是双笔直修长的腿。秦玲每回见,都不禁感慨她盘靓条顺,扎最简单的马尾反而越显大方得体。

    从她扶门的手边望去,窗畔落了一地卷子,中间少爷坐那,怔怔出神。秦玲不禁心里皱眉,自家少爷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一个寒假不碰作业,好容易写个卷子也造得一地,多亏有章小姐能劝动他,家里老先生和太太都纵宠着,把人都给宠坏了。

    收回目光,秦玲“哎”了声。

    关回门,章雨椒站他旁边,将卷子拾起叠整齐,刚才争抢没注意分寸,连笔也滚落,她一并捡起,放好,

    “走吧。”

    方才最后刹那他也没松口,她只得起身去开门,幸而经上次汤雯进来送果盘一事,她顺手将门反锁了。

    见他半天一动不动。

    “怎么了?”貌似手肘撞到过他,以为他还痛。

    “腿麻了。”他说。

    那还好,她伸手给他借力起来。

    站稳后。

    “坐太久了。”他添了句。

    “哦。”章雨椒没放心上。

    缓了会儿,两人下楼,言笑声越来越清晰,在一个拐弯即要和餐厅的长辈打照面时,章雨椒率先松了手。

    席间,辜端义说起辜恻的成绩,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雨椒这次考了第一吧?”

    章雨椒点头。

    朱朋吉眸光欣慰。

    “那还要雨椒多教教我家阿恻,他退步太快了。”

    “也不知道成天心思放哪了。”

    话题主人公正拿勺子百无聊赖戳碗里汤圆。

    章雨椒掠了眼,客气说:“辜恻只是没发挥好而已,他底子好,稍微用点心肯定可以考好的。”

    辜端义还欲叮嘱点什么。

    汤雯责,“饭桌上说什么成绩。”

    又给章雨椒盛去两个肉汤圆,安慰她,“雨椒专心自己的成绩就行了,别被那小子影响了。”

    呼吸空了拍。

    章雨椒垂头,咬了口汤圆,轻声“嗯”。

    回程,车后座。

    今天大约是贺荣涛出走以来,朱朋吉心情难得舒畅的一次。她撑手在车窗,

    “辜老先生的话你还是要放心上。”

    “尽量在成绩方面多帮帮辜恻。”

    “关系好也别影响彼此成绩。”不知为何,“好”字格外意味深长。

    章雨椒望向窗外,雪融成湿哒哒的夜幕。

    “知道了。”她应。

    -

    新学期在凛风中又一次拉开序幕,大操场开学典礼那天,他们头顶不时冒白雾,旗帜猎猎作响。

    主席台清泠的声音不疾不徐,

    “……晨露晚霜作伴,三载岁月转瞬即逝,我们不仅仅在为家长老师的期盼在前行,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在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