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贵,我就帮你带过来了。”

    那天走得急,压根没想起柜子里还锁着这枚发卡。

    乍然见到,甚至意外。她拾起,掂在手心,道了声谢。莫名庆幸辜恻不在。

    门锁响动,辜恻提了份餐食进来。

    卫衣宽松,劲瘦的腰际空荡,显得随性。

    章雨椒将发卡塞进口袋。

    辜恻一回来,孟露便觉头皮发麻,久坐不住,借口要复习一模考试,迅速遁走。

    辜恻关上房门,室内只余他和章雨椒,他倏地惬怀。

    正欲打开餐盒木盖时,再度被敲门声打扰。

    是嘉嘉的妈妈领她来道谢,拎着各式补品。

    嘉嘉见她便喊:“章姐姐。”亲昵跑前拉她手。

    后跟来的她妈妈胡苹更像看女儿似的满怀柔软,她说起仍后怕到冒冷汗,

    “雨椒阿姨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嘉嘉能不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都不一定。”

    “是我这个当妈妈的不称职。”说好晚点要去接女儿,但嘉嘉姥姥病情突然恶化,她一时走不开,想着她独住一晚也不会有什么事,结果……

    她感激涕零,攥住章雨椒手。

    “阿姨真的,谢谢。”

    情绪激动地拥她。

    章雨椒虽不适应生人肢体接触,但也僵着四肢等她平复。

    一边说:“是嘉嘉勇敢。”

    胡苹还欲说什么。

    旁边插入道清泠的嗓音,“她该吃午饭了。”

    出自冷目立在一旁的辜恻。

    赶客意味十足。

    吓得嘉嘉立马躲妈妈背后。

    章雨椒眼神示意他别胡来。

    然而胡苹犹是听进去了,讪讪松开章雨椒,掖了掖眼角,

    “阿姨还要去照顾嘉嘉她姥姥,改天再来看雨椒。”

    嘉嘉牵她妈妈离开时,扭身对她招手告别,猝不及防对上辜恻淡色的眉眼,倏地缩起手。

    章雨椒尚未来得及对辜恻说什么,门外对话隐约飘入耳。

    “是这个病房吧?”有人疑惑。

    “诶?胡阿姨,这是我们的宿管阿姨,你也来探望章雨椒吗?”季晴旸的嗓音。

    “是。”刚出门的母女遇上一行学生。

    胡苹眼熟自己楼层的季晴旸,自然应她。

    “她是住这没错吧?”又有同学问。

    门内,章雨椒警铃大作,看了眼床畔的辜恻。

    “你先去卫生间躲一下。”

    高三生涯仅剩三个月,每天都跟打仗似的紧张,这时候爆出两人关系,无疑是在校领导脑袋顶蹦迪。

    辜恻反而坐椅子上,并不挪动。

    定定看她。

    房门外声音愈来愈清晰。

    “快点。”

    她催。

    “笃笃!”

    敲门声响起,外面同学唤了她名字。紧接,门把手旋动。

    刹那间秒针晃动似乎格外漫长。

    门开那瞬,伴随卫生间的门合拢。

    章雨椒松了口气。

    这次探病,是季晴旸召集五六个同学,代表全班来的,否则以章雨椒素日在班上的交际程度,凑不齐这圈人。

    季晴旸捧了束向日葵,夹杂了几支铃兰,在病房里色彩鲜妍。

    “课代表,我们都很担心你。”她说。

    相比起季晴旸宣之于口的关切,其余被她拉来的同学略显局促。

    章雨椒招呼,“谢谢,你们随便坐。”

    他们平时和章雨椒点头之交而已,这次会来探病,纯属给季晴旸面子,加上章雨椒危急中叫醒宿管的女儿,挺令他们……佩服。

    季晴旸恰好提起,“我们进来的时候还碰见宿管阿姨了呢。”

    “对的对的,牵着她女儿。”短发女生点头。

    “听说你们是在天台被救的,辜恻也在。”

    “辜恻怎么会在?”有消息迟缓的纳闷。

    “他前几天不是在校考吗?”

    “着火那晚正好最后一天,考完结束了。”眼镜男生应。

    考完就赶回橡北市,并且半夜回寝,还恰好和章雨椒往天台逃生。众人再看向章雨椒,不由臆测丛生。

    不过终是因为和章雨椒并不熟稔而咽回话。

    还是季晴旸直言问:“课代表,你和辜恻到底什么关系啊?”

    视线齐刷刷凝聚。

    一时静默。

    “没什么关系。”

    章雨椒淡声,“同班同学而已。”

    “哐”,卫生间被弄出动静。

    像什么东西重磕洗手池的声响。

    “里面有人?”

    章雨椒自若,“照顾我的一个护工,在清理卫生间。”

    应付过去,众人注意力挪向别处。聊得越多越放得开,不乏吐槽,

    “明天还得一模,我甚至就想,这把火怎么没烧在教学楼啊。”

    蓦地,卫生间又传出响动。

    “我去看看。”章雨椒率先起身。

    身后聊天得以继续。

    辜恻手里拿着香薰烛,拎高手臂,对着雪白盥洗池便要松手,刚才两声动静皆来自于香薰烛摔池里的声音。章雨椒将门反锁便是这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