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住他伸来的手。

    皮肤骨骼透着玉质的凉意,那股凉流过指缝,低头一看,已经十指交合。

    班群里在统计晚上班聚的人数。

    “你去吗?”章雨椒看到消息问。

    辜恻摇头。

    近来章雨椒广受议论,消耗了她对班级本就淡薄的归属感。

    自然也不想参与。

    她问辜恻想去哪儿?

    他不假思索,“看电影。”

    章雨椒指尖仿佛被刺。

    促成两人在一起的那场重映电影,是朱朋吉给的票。

    这次是她主动牵他走进电影院。

    影院候场的人爆满,学生刚考完,像关久了的鱼迫切游向各个自由地,面庞青春洋溢。

    他们买到两张动漫电影最后排的票。

    剧情很无聊,影院漆黑,她看了个开头便犯困。

    抽了抽手

    。

    辜恻抓得很紧,察觉动作看向她,侧脸微光闪烁。

    “我去买点爆米花和饮料。”不然她真要睡过去。

    “你在这等我。”她继而说。

    大约是她语气里流露的亲昵与安抚,令辜恻重新坐回位置,松开了手。

    沿过道来到外边,章雨椒买了大桶爆米花。

    售货员问:“需要可乐吗?套餐购买更划算哦。”

    正欲点头,她扫了眼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面的罐装啤酒似乎在朝她招手。

    她改口,“一杯可乐就行。”

    随即掏出硬币,喂进贩卖机投币口。

    “咕咚”,啤酒滚了下来。

    弯腰拾起,身后响起道戏谑的嗓音。

    “哟,刚考完就破戒啊。”

    贺乔柏笑得兴味。

    自打他忤逆贺荣涛令他去朱朋吉公司实习,父子俩关系一度差到极致。贺乔柏豪无低头的迹象,连节假日也不回来,贺荣涛常说,他白养个儿子,每每露出愁容,朱朋吉便给钱,让他多和朋友聚聚,别总把心思扑在孩子身上。

    经久未见,他要比原先更瘦、更黑一点,嘴唇照常没什么血色,眼睛却很深邃,微微驼背,勾唇笑意加深时,妖孽似的。

    臂弯还挂着个时髦精致的美女。

    对方目光沿着章雨椒逡巡,发现对方身材姣好,素面朝天也难掩气质时,踩了踩鞋跟。

    “她谁啊?”

    章雨椒懒得搭理贺乔柏犯贱。

    径直从他们旁边离开,清影消失在黑洞洞的3号影厅。

    贺乔柏撇眉,“我妹。”

    “你还有妹妹?”美女不信。

    贺乔柏已经在选票,口气玩味,“当然不是亲生的了。”

    -

    “嘁——”

    辜恻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的可乐,盯着章雨椒手里刚拔掉拉环的啤酒。

    空气里缭绕着一股麦芽的香味、杉树叶的苦味,来自她手里那罐酒。

    屏幕熠亮,主角对话滑稽,引起满座笑声,在影院上空共振似的。

    察觉旁边视线。

    “喝吗?”章雨椒把还没喝的啤酒递向他唇边。

    哄堂笑声稀释了她的音量。

    后排昏暗,辜恻盯着她黑黝的眼瞳,轻轻摇头。

    章雨椒注意力浑然不在电影剧情。

    她注视手里的啤酒,忽地真萌生出“破戒”的忐忑。

    虽说朱朋吉领她四处交际,但她一直以茶或饮料代酒,毕竟年龄未到,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酒。

    一鼓作气,仰头灌进大口。

    眉毛登时拧皱,扁嘴硬生生咽了下。

    “苦的。”

    辜恻轻笑,鼻息低浅。

    “第一次喝是苦的。”

    章雨椒偏首。

    “你早就喝过?”

    他又敛声,不答。

    章雨椒觉得难喝,见他一直看自己,复又用口型问:

    “想喝吗?”

    辜恻垂眸,落向梨形的易拉罐开口。

    这次,他眸黑,缓缓点头。

    接过后,五指趋附上瓶身的冰凉,抿了口。

    又喝进一口。

    章雨椒觑眼,歪头看他,“好喝?”

    “嗯。”

    罐沿贴着嘴唇,酒液咽下时,喉结滚动。

    章雨椒瞬间了然,这人早就碰过酒了。

    就跟在北城,他身上能摸出打火机点烟似的。

    霍地想到什么,辜恻将易拉罐缓缓拿下,做了个蹙眉撇嘴的表情。

    “其实很苦。”末尾对她说。

    “你别装。”章雨椒识破。

    既如此,她也就伸手去够他左边扶手的可乐,想跟他换。

    始料未及,往回坐的时候,手里可乐撞了下他那罐啤酒,幸好她抓得稳,否则还没喝的可乐就全祭在了他衣服上。

    然而,辜恻却没能扶稳啤酒罐。

    脱手的酒罐摔在他衣衫下摆,“咕咕”淌着酒液。

    饶是章雨椒眼疾手快拾起,他衣衫也湿了大块。

    她忙将酒和可乐搁旁边,拿手帕纸给他。

    窸窸窣窣的,空气里麦芽香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