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光着膀子,炭火前抓着把烤串翻转,大汗淋漓。

    突然,扯过他女儿,搡了她一把,粗嘎地吼:

    “没看到客人在等!收桌子啊!读书把脑子读成浆糊了!”

    他女儿瘦弱不吭声,一个趔趄站稳了,埋头去收桌子。

    车流交错,章雨椒在车里将这幕尽收眼底,眸光复杂。

    车驶过很远,她仍旧处在恍惚中。

    “对了。”

    朱朋吉想到什么,“把你志愿截屏发我看看。”

    章雨椒心跳骤乱。

    是啊,她在矫情什么,这样的生活她理应满足。

    五点是系统关闭时间,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先更改,再截屏发给了朱朋吉。

    朱朋吉浏览后,点了点头,“怕你毛毛糙糙弄错了学校。”

    -

    七月末,章雨椒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一出,意味要和朋友五湖四海。

    辜恻的那帮朋友聚餐,他带了章雨椒去。

    章雨椒不太清楚钟涵怎么得罪了辜恻,总之他看到对方也在时,脸色便有些难看。

    还是钟渊出来打圆场,温声,“阿恻,将来大家都难见一面了,这顿饭你要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辜恻终究坐了下来。

    他们吃完饭,又在隔壁包厢唱k。

    钟涵声音甜美,唱完首情歌,把话筒给章雨椒,“还没听你唱过呢。”

    “来都来了,不唱一个?”又说。

    “嫂子,唱一个唱一个。”孙冽和丁鉴改口。

    钟涵因称呼冷脸,他们浑然不知,还在拍手,“你和恻哥对唱一首!”

    最后,章雨椒没选男女对唱的歌,她挑了首独唱的。

    她平时听歌少,会的歌曲不多,选的也是多年前的老歌。

    一唱出音,却令所有人惊艳。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是慌乱占据了心扉……”

    她音色清冷,曲调悠缓,别有番悲情。

    孙冽抱着武海曙抹泪,“儿行千里父担忧啊,没我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

    武海曙正伤离别呢,被他一掺合,顿时抖肩甩飞他。

    整个包厢情绪沉缓。

    为了不想明天的分别,他们决定彻夜狂欢:玩游戏。

    游戏很简单,发牌后轮流找人比大或比小,主要是惩罚比较有意思: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啤酒,三选一。

    “先说好,喝酒不能替。”钟涵意有所指。

    游戏开始,钟涵一个劲找章雨椒亮牌。

    章雨椒不知是点背还是怎的,不管比大还是比小,都输。

    输了她就选喝酒。

    不一会儿,眼底染了醉意。

    又是新一轮,轮到钟涵选人。毫无例外她再度选章雨椒。

    辜恻正欲出声,章雨椒的话已经先脱口而出。

    “比小。”

    两人亮牌。

    钟涵一张2、一张3;章雨椒两张9。

    这个牌面,毫无疑问,章雨椒应该选比大赢面更多。

    她输了,又拿起杯啤酒。

    被辜恻盖住杯口。

    “别喝了。”

    这帮人里,照说最不该借酒浇愁的就是章雨椒,毕竟她跟这群人并没到深交的地步,而她考了个好学校,男朋友亦是,还跟她同个城市,免了多少情侣之间要面临的异地之苦。

    钟涵正惬意看戏。

    见状,欲催她喝,被钟渊敲击桌沿拦下。

    章雨椒换了杯,再度被夺走。

    两人间涌流暗自较劲。

    向来灵光的丁鉴开口,“嗐,嫂子你换个惩罚嘛。”

    章雨椒攥着杯壁,杯沿被辜恻五指捏住,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低暗的原因,他脸色极其淡。

    她放弃,懒得争。

    “那我选大冒险。”

    丁鉴多机灵啊,眼珠子在他们之间扫了圈,起哄说:

    “你亲一下恻哥!”

    “对啊,这才好玩,你俩可是唯一一对情侣!”孙冽跟着闹。

    “亲一个亲一个!”对面附和。

    章雨椒并无动作。

    辜恻抿唇,眼里温度愈发凉。

    “闭……”

    剩下话音被章雨椒封堵。

    散场已是后半夜。章雨椒脑袋昏沉,浑身像个烫手火炉。

    坐在车后座,她本能趋附凉意,脸颊去贴他冰凉的肩颈。

    辜恻垂眸,怀里的人昏醉。

    忽地,他问:

    “章雨椒,你喜欢我吗?”

    问出的刹那又后悔。

    阒静煎熬,脖颈被温热轻啄,隔板升起,辜恻低头迎和,一冷一热的唇瓣交融。

    辜恻蓦地松了口气。

    “椒椒。”他哑声。

    缺氧间,尾骨一颤。

    他听到章雨椒低迷危险的话,“不是说我怎样对你都可以?”

    “嗯。”

    “怎样都可以。”

    他声音很轻,神经仿若被捏紧,四肢丢尽了力气。

    下一瞬,章雨椒仿佛从醉意里拾回清醒,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