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马克杯,因茶水间门内声音止步。

    “灭绝师太她女儿那调调真跟她一模一样!”

    “小小年纪啧啧,那个眼神,我家弟弟念大一,寒假不是干饭就打游戏,跟她完全不是一个样。”

    “谁在灭绝师太手底下不得掉层皮,何况她女儿。”

    “有件事你们都知道的吧?她跟辜家小少爷是一对儿。”

    “辜氏?”

    “肯定啊,橡北市还有哪个辜家。”

    “怪不得,前阵子能谈成海外那个大客户,我听莉姐说,辜董事长在里面通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灭绝师太的女儿能高攀上辜家,说明咱们公司还挺有发展前途的。”

    聊得正欢,猝不及防被话题当事人推门而入。

    她兀自接水,撕袋,挂耳咖啡挂在杯沿。

    众人面面相觑,心悬嗓子眼。

    有硬头皮打破僵局的,“小章总,吃曲奇嘛?”

    章雨椒在部门经理那挂了个助理职位,论不上“总”,但并不妨碍他们这么称呼,说着“迟早都是嘛”,便一口一个“小章总”,私下并不以为然。

    “还不错。”章雨椒捻了块进嘴,端咖啡出了茶水间。

    剩一群人忐忑不安,在思忖她到底有没有听见。

    公司放年假,章雨椒暂时结束实习,可以得闲和孟露见见面。

    除夕那日午后。

    下楼时,贺荣涛在通电话,语气怒不可遏,

    “行!我管不了你!”

    “你爱回不回!反正我们仨今天去辜家过年!”电话另头无疑是贺乔柏。

    “辜家过年?”她疑惑出声。

    贺荣涛挂断电话,缓过气,“是呐。”

    “你妈妈来电话,说晚点去辜家吃年夜饭,两家热闹点,让我不用下厨了。”

    傍晚,朱朋吉归家,三人共车前往辜家。

    朱朋吉最近忙得像陀螺,偶尔晨会短短见一面,说不上话,她在市场部也能感受到公司产能方面的压力。

    但如今,明显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的畅快,尚有闲心关心起她,

    “上半年成绩怎么样?”

    “法语过了b1,期末成绩在班里第二。”她如实汇报。

    “不愧是我女儿。”朱朋吉绽笑。

    “还记得我国庆我跟你说的决定吗?”她提起。

    决定?章雨椒有印象,她当时询问具体,但朱朋吉回说等有眉目再告诉她。

    “卜命先生算过日子了,订婚的日子在今年六月份,”她说。

    “辜老先生信这个,找了好几个卜命先生算吉日。”

    订婚。一长串话的关键词。

    “什么?”

    章雨椒难以置信。

    “呲——”宾利车猛停。

    后座钻出的朱朋吉喊住章雨椒背影,“你要干什么!”

    “太突然了。”章雨椒顿步,脊背僵硬。

    “有什么突然?还有四个月给你做准备。”

    “我说过,别把爱情看得太重,利益至上。”朱朋吉冷下嗓音。

    “我不订婚。”她不想纠缠得更深、错得更深。

    不消回头也知道,这话一出,朱朋吉将多么愤然。

    但她仍然继续说:

    “我会和辜老先生说明,我不订婚,也会跟辜恻……”

    “你敢!”

    朱朋吉喝声。她向来玲珑精明,鲜少将怒意挂脸,这次截然不同,气到用手指她。

    “辜氏即将入股我们公司,大头控股还是我,你知道这么大的集团入股意味什么?”

    “公司最近压力多大你不是不知道,急需扩充产能,辜氏入股对公司融资能起多大作用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见章雨椒不吭声,便缓下语气,像摆了份巨大蛋糕诱惑她,

    “辜恻一心舞蹈,对生意不感兴趣。”

    “将来,辜老爷子培养你继承家业是必然。”

    良久后。

    “是么。”

    章雨椒情绪淡漠。

    -

    浮月湾,新春喜庆气息浓厚。

    汤雯亲自来迎,亲昵抱章雨椒,“有大半年没见雨椒了,让奶奶看看瘦没瘦。”说完笑着打量。

    寒暄着,一行人进了门厅。

    趁汤雯去厨房看年夜饭时,朱朋吉用力扣了下章雨椒手腕,

    “订婚的事,辜老爷子那边晚点会和辜恻说。”

    “你不用多嘴。”似乎怕她流露抗拒情绪,影响结局。

    “哦。”章雨椒没有表情顺应。

    年夜饭后,窗外飘雪,夜浓如墨,辜恻去院里点烟花,剩他们在廊庑远远望着。

    “看那臭小子,指定又拿的我的打火机。”

    “我说书房打火机怎么老不见呢。”辜端义说。

    汤雯侧目,“你还在书房藏了打火机?”

    岁月不饶人,辜端义要谨遵医嘱,戒烟戒酒,这会儿反应过来说漏嘴,干笑两声,“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