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茗香缭绕。

    章雨椒年纪最轻,但有高继奎介绍她,话里话外透露她将是辜端义孙媳妇,她自然备受关注。甭管什么话题,从没冷落她。

    结束后,她乘坐王院长车回校。

    王院长德高望重,却不矜身架,一路和她聊着天儿。

    说起她将来有没有读研深造的想法、最近有没有参加什么比赛之类的,答案无一例外为否。

    末尾他问起:“说起来,下半年学院里有交换生名额,面向大二大三生,交换学习的项目合作的都是海外名校,你可有关注?”

    车窗外街景虚妄。

    章雨椒摇头,神色自若,“暂时对交换项目没什么想法。”

    王院长作罢。

    -

    积雪化净后,北城的春花泼泼洒洒,一茬又一茬儿。

    草木荣歇中,她惯常专攻学业,偶回橡北市,跟在朱朋吉身边参与交际。

    五月份时,宿舍里,卢斐提醒她说:

    “下个月要进行交换生候选人的面试了,雨椒你都准备好了吗?”她记得去年在章雨椒桌上看到过手册。

    面试评审团由京大的国际交流部、教务部、学院专业老师等组成。

    面试通过后,将获得专业老师的推荐资格,也就是能得到推荐信,再向海外院校递交资料。

    彼时的章雨椒刚从老教授办公室出来,老教授是她专业课老师,她常请教问题混眼熟。

    教授对她印象很好,通过面试、拿到推荐信应该不成问题。

    重点是,王院长并不知情,意味橡北市那边也无从得知她的决定。

    “嗯。我知道。”

    章雨椒没有直面回答准备与否。

    距离越近,她反而越谨慎。辜恻来学校找她,不时能遇上卢斐,卢斐热情,经常与他打招呼。

    面试如期参加。她外语发言流畅,回答思路清晰,推荐信拿得极其顺利。

    从善清楼出来时,辜恻等在外面,暮春的花凋谢,剩草木葱茏。

    善清楼旁边花坛种了许多美人樱,他对花过敏,早春那会儿靠近些,喷嚏不断;

    包括去年国庆,在丹桂林用手纾弄他时,桂香刺激,他总是忍不住弓着身子抵她肩头打喷嚏。

    黑夜里难免引人注意,她不得不捂住他的嘴,掩盖音量。

    现在花谢了,他站在花坛旁,姿态峻拔,不会时而冒出突兀的喷嚏。

    见到她时,辜恻开车门,坎肩夹克下面穿了件长袖,衬得他朝气、焕然。

    他在旭阳下,眉目鲜亮,望她说:

    “快上车。”

    章雨椒坐上副驾。

    能放下a4纸的水桶包搁在腿间,里面有她刚拿到的推荐信。

    “什么事这么急?”她不禁问。

    辜恻不言。

    直到推开那套大平层的入户门,客厅架着塑胶模特,雪白礼服在吊灯下熠闪,她才恍悟。

    “礼服做好了。”辜恻说。

    难掩期待,“要试试吗?”

    章雨椒紧攥包带,脚底生铅似的。

    她挪开目光,“不了。”

    辜恻拧眉,心底疑惑越来越大。

    寒假后,这学期以来,章雨椒事事依顺他,哪怕他诈娇,歪缠她在这儿过夜,她也未曾愠恼。

    偶尔他的一些拧劲儿,她也照单全收,柔声来哄他。

    可她明明已经做到这份上,他却还是惴惴不安。

    总是试探、观察,她的真心。

    有些事情还是有迹可循,譬如刚才,她见礼服第一眼,平波无澜,下意识拒绝试衣。

    而就在她来之前,他试了好几遍那套西服,无数次幻想她穿那件礼服的模样。

    他眉宇越拢越深,黑眸紧盯她。

    可紧接,章雨椒又拾起那种甜蜜的笑,摘下包。

    几步朝假人模特去,语气也变得欣喜,

    “试了会不会没有惊喜感了?”

    她提起裙摆比量着,“要不我去房间里试,不让你看见?”

    闻言,辜恻眸底疑色总算弥散。

    他说:“可我很想看。”

    “那好。”

    章雨椒去房间换。

    辜恻在客厅等。

    礼服长度刚过大腿,掐腰,抹胸,腰后有个拖尾设计。

    既有这个年纪的嫽俏感,又不失柔婉。

    章雨椒的腿骨肉匀称,纤长细腻。

    出来时,辜恻忘记眨眼。

    “好看吗?”章雨椒转个圈问。

    良久,辜恻的呼吸打开丝缝隙,点头,

    “好看。”

    他想扶下沙发,却摄魂似的,小腿撞倒沙发边缘的包。

    章雨椒的包,东西散落一地。

    他弯腰去拾,手率先伸向信封一样的东西。

    即将触碰那刹,被章雨椒勾着腰腹,推坐在沙发。

    紧接,章雨椒跨坐在他大腿,姿势暧昧。

    他整个人仿佛跌落柔软湖底,被水草缠绕手脚。

    “椒椒……”嗓音低哑晕着气息,视线流连她殷红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