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妈。”她接起。

    “你要去瑞士?”朱朋吉劈头盖脸质问。

    办公桌电脑屏界面停留在京大官网,一则“欧洲交换生项目候选人名单”赫然于眼前,她面色彻底森冷。

    听对方具体到国家,章雨椒自知事情败露。不过没关系,她邀请函拿到、公寓联系妥,只等订票出国。

    “是的。”她称。

    “要不是王院长跟我聊起这事儿,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朱朋吉怒不可遏,“你还对订婚的事耿耿于怀是吧!”

    原来是王院长跟朱朋吉透露的,事到如今,也不算秘密了。

    她本意并不想和朱朋吉闹难堪,她一直感激,朱朋吉给她的安稳、优渥的生活。

    她的沉默引起朱朋吉丝丝慌神。

    看日程,交换生在九月份前往瑞士报道即可,与订婚毫无冲突。

    她怒在章雨椒远赴他国,有悖辜老爷子想栽培她的意思;

    再者,订婚而已,终归不是结婚,要是异国两地,感情迟早出问题,能不能结婚又是不定数,最终将与公司利益挂钩。

    良久,听到章雨椒那句淡淡的“没有”时,朱朋吉竟松了口气。

    语气也迂缓许多,“这件事要问过辜老先生的意思,还要商量。”

    “现在,订婚才是近在眼前的大事,你考完了是吧,赶紧回橡北市。”

    “辜恻学校还没放假,他要晚两天。”章雨椒清楚朱朋吉迫切要她回家的最终目标。

    “那行,你等他放假一块回来。”这个借口将朱朋吉说动。

    不过,她尤为在意问:“辜恻知不知道你想去瑞士?”

    章雨椒担心她去证实,是以坦言,“还不知道。也就前阵子才有的名单,之前都还不确定能不能入选。”

    “我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说的。”

    “如果辜爷爷那边实在不允许,我九月份就不去了,继续在国内念大二。”

    人还在国内,她不想出岔子,万事都先缓兵之计。

    “那就行。”朱朋吉揉太阳穴放松。

    尤其强调,“辜氏入股公司的事等你们订完婚就能落实下来,我们公司的融资需求也就迎刃而解了。”

    结束漫长通话,章雨椒后背湿了一层。

    自己被她接身边,有种生杀大权转交予她的错觉。以至尚且不能习惯这种与其抗争的局面。

    事先,她也预料到将要面对朱朋吉滔天怒火。

    为防止这些年攒的钱将来被冻结,在海外立不住脚,她已经将钱转到自己名下的安全账户。

    另边。

    朱朋吉挂断电话,带助理去应酬。

    当晚,饭局上喝得脑袋略沉,猛地灵光一闪,拨通个电话,

    “喂,陈行长呀,是这样,有两张银行卡,你帮我拉一下这半年来的流水发给我好伐?我卡号发你,尽快哈。”

    -

    此时的章雨椒已经订好最近一班航班飞瑞士,明早七点的起飞时间。

    纸终究包不住火,现在只是朱朋吉发现,等辜恻发现……

    她难以想象,甚至抗拒去想彼时他会流露何种神态。

    她在宿舍简单收拾行李、证件装包,准备径直赶往北城国际机场,在那过夜。

    夜幕四合,天气微凉。

    她踩双平底鞋方便走路。

    刚踏出校舍大门,高腰裙系的腰带随风翻飞,直肩短袖下裸露的手臂被冷风吹竖汗毛,她推行李加快步伐。

    猝不及防迎面撞上辜恻——

    穿着还是早晨分别的模样,摇曳的树影将他脸色拂动,忽明忽昧,辨不清神色。

    “椒椒要去哪儿?”

    他问,似乎只有好奇。

    章雨椒戛然止步,半秒间,脑海闪过两种应对方式带来的连锁反应。

    终究,她还是选择了避免直面冲突、违心的那种,

    “我想去你那住,反正我也放暑假了。”

    “正好等你放假,一起回橡北市。”

    树影下长久的阒静格外煎熬,令她不安,正欲试探之际。

    他拾步走了过来,身披路灯澄彩,

    “我帮你拿行李。”

    再度回到那套大平层,熟悉的冷色调与线条、格局、摆设,不出意外,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踏入这里。

    “咔嗒”。

    玄关门咬锁芯的声音格外清响。

    她回头,辜恻已将行李箱搁在鞋柜旁。

    室内光透亮,她才注意到他的眼尾隐约晕红,

    “你眼睛怎么红的?”

    他仿佛后知后觉,“是么。”

    “可能昨晚没睡够。”

    音色淡淡的。

    “晚上吃炒牛河怎么样?”辜恻脱了衬衫外套,t恤领口遮不住昨夜的吻痕。

    他进厨房前说:“你高中爱吃的,我来做。”

    早在县城,她一盆鱼腥水将他兜头浇醒,阻止他怔怔朝滚江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