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眼前这个陈sir他绝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应付。

    虽年轻英俊。

    却绝不是花架子。

    哪怕他站在人前时,好像能使人瞬间镇定下来,有了安全感。

    像红港的风。

    年轻警官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收回证件淡淡道:“sorry,盛小姐,是我擅自闯入吓到你。

    但这个房间并不完全安全,我们警方担心你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二楼其他探员们纷纷冲上三楼,来到练舞房门外上下打量了一番盛夏里确认无事后才纷纷松一口气,七嘴八舌道:

    “幸好没事,吓得我够呛的。”

    “普通歹徒怎么可能像陈sir,八成是进不来的……”

    “陈sir,接下来什么我们——”

    太阳穴发疼,盛夏里深呼吸一口气,体内血液流速伴随着呼吸不可控地骤然加快,甚至隐隐有喘不过气的狼狈迹象——

    她侧过脸,绷紧面部线条。

    没有睇向他们。盛夏里只将头撇向一边,且语气有些冷淡地打断他们,“你们可以先出去吗?我不太舒服,想一个人静静。”

    “……”众人息声。

    果然是传闻中的坏脾气公主。

    证人保护组的兄弟离开前说的话果然没错。

    这豪门公主连一个眼神也不屑于给他们。

    四周在刹那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音乐的节奏,而她在这熟悉的节奏里却觉得喘不过气。

    由小型窗台倾泻而下的斑驳阳光在原木色地板上烫下一个橘红色烙印,此时此刻,只剩下清浅的水生调香气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音乐声充斥着这间练舞房。

    五六道目光探究似的同时落在她身上。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

    垂下眼睫,胸膛起伏几次后,盛夏里试图柔和一点、礼貌一点:“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刻意加重了“一个人”的音量。

    陈不周没急着动,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她的表情。

    他眼珠漆黑清亮,黑白分明,落在人身上细细探究时有种锐利的锋芒——尽管特意在这位盛小姐面前掩下些许。

    思考过后,陈sir收回眼神,面朝门外的方向道:“你们先出去。”

    探员们都还没有走进来,脚步硬生生卡在了练舞房之外。

    他们没错过盛夏里刚才的话,心中虽有疑问,还是点头回答:

    “yes sir。”“yes sir。”

    也没问为什么,就听从警司指令很快退了出去。

    盛夏里往后扶住了身后的压腿杠,半晌,抬起脸,平静地睇向这个看上去像是为首的警官:“抱歉,我……”

    她还是想一个人独处。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她的脚,并且平静地指出:“盛小姐,你受伤了。”

    语气平静从容。

    盛夏里低头睇了一眼自己的脚尖,瞧见小片红色血迹从芭蕾舞鞋鞋尖渗透出来。

    她其实下意识忽略了这种痛。但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遮掩自己的伤口一二。

    她能察觉到他淡淡的视线,并不威严锐利。就在她以为面前这位警官肯定要询问伤口原因之前。

    他忽然开口。

    随意扶了一下耳麦,淡淡说。

    “阿joe,送个医药箱进来。”

    ……

    盛夏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用了许久的时间才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她半低着脸,垂着眼帘神色莫辨,只默不作声地盯着地上的那只医药箱看。

    窗外绿乔新叶交错重叠,摇曳在微风之中,午后阳光刺眼,树叶沙沙作响,橘红色光线被绿叶撕裂成大小不一的光斑撒落在地板上。

    而他的背影高大,修长。

    练舞室的门没被关上,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没关上的漆色门边出现了两位警察守着。

    而她还没说一句谢谢。

    三番五次被拒之于门外。

    有点脾气的警探忍不住低嗤了一声。

    监控室内,坐在监控器前的探员们有些愤愤不平——

    是的,警方在盛家的允许下里里外外安装了不少监控,二十四小时派人关注着周遭的一举一动,以及盛家众人的安全。

    年纪稍微大点的还能忍,年轻点的警探就忍不住自嘲了一句:“不愧是首富大小姐。还真把我们当成保镖了。”

    “什么公主脾气啊。”

    “我早就听说过这个盛小姐脾气不好,是公主脾气,不正眼睇人的。果然,盛夏里,是盛气凌人的盛吗?”

    这句话是气头上才说的,盛夏里虽然态度不够友善,却也算不上“盛气凌人”。

    恰恰相反。

    她看上去是那种瘦削且孱弱的富家小姐,有些清瘦,身形笔直,冷冷淡淡没有什么表情,给人的第一印象有点像冬日清瘦韧劲的小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