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万啊……”

    他幽幽道。

    “不像我,今天早上我又查了一下富豪世界榜,盛家在前百名,而我排在63亿七千九百九十三位,比昨天下降了四位。”

    季家明话说了一半。

    幽幽叹气。

    在众人齐齐等待的目光中,季家明淡定地咬了一口上餐还没吃完的茶叶蛋,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夜宵我多买了两根烤肠。”

    这才导致他在富豪榜上跌了四位。

    众人:“………”

    季家明口中的茶叶蛋还没咽下肚,肩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他一噎。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识趣地飞快转了话头:“咳咳咳!拐回正题——这案子目前算不上大案,只是因为申请警方保护的是红港首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媒体就嗅着味道来了,麻烦!”

    众人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这种棘手的案子,一有行差踏错就可能出现问题。谁不知道盛延是红港首富,也是个大慈善家,也素来与各大媒体关系融洽,万一盛延的宝贝孙女受到什么伤害,他一个电话打给警署就可以投诉他们,甚至不用投诉,和媒体打一个招呼,有关于警方保护不力的报纸便满天飞。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都悻悻的。

    于咏琪出声打破这片寂静:“除了警告信外,信封内还附上了一张类似于扑克牌的卡片——”

    她短发干练漂亮,几句话打破凝滞的氛围,又伸手指了一下一张相片,继续说,

    “就是这张小丑牌,joker。”

    “joker?”

    林嘉助颇为好奇地凑上去。

    陈不周扫过那张照片,神色不动。

    照片里是张清晰的小丑牌。

    卡牌上是一位稍显独特的小丑,脸色白的出奇,只有黑白二色。右眼处覆盖有大块诡异的墨色刺青,一颗眼珠黑白分明地嵌在那墨色刺青里,两边唇角都微微勾起,笑容神秘诡谲。

    左上角的“j”似乎并不是打印字体,而是手写出来的,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出笔锋。

    陈不周只睇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淡淡道:“行吧,讨论到这,十分钟后全组出动。”

    “yes sir!”

    “yes sir!”

    “yes sir!”

    陈不周敛了笑意:“还有,在盛家山顶别墅,也要管住自己的言行。”

    说完,他旋即抬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散散这冲天烟味与咖啡味;背对着其他人,垂着眼帘,眼中的笑意尽数收敛。

    林嘉助虽然有些少爷性子,但其实心肠善良,他本就最听陈不周的话,听陈不周这么一说,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我听老大的。其实公主她就是脸冷了一点,目中无人了一点,平常也不会莫名其妙发火,更不会和我们吵架,只不过是无视我们而已……比这更公主脾气的人我见过多了去了,老大你放心,我能忍的。”

    目中无人……

    陈不周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毛,又想起昨天下午和盛夏里见面时她的神情、状态。

    于咏琪思忖片刻,反驳道:“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盛小姐其实脾气也没那么差——”

    “她只是不想和陌生人接触。”

    一身板正黑色西装、尽显长腿宽肩好身材的警官撇过头,冷不丁接话。

    其他人因陈不周的忽然开口愣了一下。

    他又问:“你们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林嘉助幽怨:“冷面富家大小姐。”

    季家明沉吟:“林妹妹似的美人灯儿。”

    于咏琪迟疑:“有点矛盾的小朋友。”

    陈不周赞同地淡淡看了于咏琪一眼。

    “她唇线抿直,下颌线绷紧,呼吸有微许混乱,身体绷直处于僵硬状态,刻意避开视线,讲话时也是撇过头不睇人……”

    “其实她不是故意摆架子。”

    “——大概是有心理问题。”陈不周猜想。

    可能是焦虑症,或者是因为三年前的绑架案而造成的ptsd,只不过这后半句他没有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说出口。

    他只说:“还只是个小朋友而已。”

    于咏琪不知为什么有点怅惘地补上了一句,“在其他人还在校园里的年纪,真就只是个一个小朋友。”

    “还是头儿观察仔细!”作为陈不周头号脑残粉——林嘉助想都不想就立刻倒戈捧场:“难怪他们走之前一直嘀咕,待在山顶别墅一周了也没见这个盛小姐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年轻小警探在警署有个人所周知的外号是“陈sir吹”,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要将外号发扬光大的意思——

    哪怕是陈不周指着太阳说是月亮,他也会点头,跟着他附和——

    那可是陈不周啊。

    陈不周淡淡扫一眼自己的头号迷弟,“行了,别吹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