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插着兜,直白坦然地应对上她的视线,松弛有度,也轻易收起身上压迫感与气势。

    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阳光里。

    让人想起一句很应时的话:像他那样的人,即使不站在阳光里也在发光。

    隔了半晌。

    花园内才响起于咏琪半是无语的声音:“陈sir,没想到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我今天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你。”

    头号迷弟·林嘉助自然是第一个捧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得微憨:“原来头儿将冷笑话也这么好笑!”

    盛夏里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开这种玩笑。

    她忡怔了一下。抬手,悄悄摸了一下唇角,唇角弧度居然也微微上扬。

    于咏琪悄悄看盛夏里一眼,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很想伸手去戳戳她那个浅浅的酒窝。

    笑了。

    还只是个小朋友。

    “——公主笑了!她笑了唉!”

    林嘉助声音压的很低,大概只有他身旁的陈不周可以听得见:“她居然会笑唉!!”

    陈不周用眼尾扫他,波澜不惊。

    他刚才自然也看见盛夏里那有点小讶异又忍笑的小表情了。

    她平日里大概很少有什么喜悦、憋笑的情绪,表情也很少,刚才神态略微一变动,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忽然生动了起来。

    多笑笑,没什么不好的。

    盛夏里没敛下唇角弧度,而是低头,很浅地笑了一下,望着地面上的盆栽,缓缓掏出了一块洁白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手。

    盛夏里没有插入他们的聊天之中,而是安静地垂下眼睑,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活一样擦拭着手指。

    因为小小的一个玩笑话,花园内氛围和谐了不少。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

    陈不周就忽然一收表情,伸手抚上耳畔的黑色耳麦。

    似乎是耳麦里传来了什么话:

    “头儿,路口情况不大对,忽然出现了三两背着旅游包鬼鬼祟祟的人,我们要不要去查一查?”

    可疑人员。

    陈不周一扶耳麦,上前一步。

    其他警探一见他的脸色就明白了什么,身板绷直了些,有些戒备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盛小姐。”

    陈不周的语气比平常稍稍快了些,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说道:“山顶别墅外可能出现了一点异常人员,安全起见,你还是先回别墅内。”

    话音刚落,盛夏里心头就一紧。

    旋即她就察觉到一阵淡淡烟草气息,不是令人生厌的浓重烟味,而是淡淡的薄荷味。

    陈不周离她近了很多,他伸出来一只手,虽然隔了一段绅士距离,但就像是保护似的将她拦在了他身后一样。

    ——那是一种保护姿态。

    他们这么一走近,她才发现陈不周是真的很高,两个人挨在一起。

    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如果想要看他的脸,还得仰起头才能看清晰。

    不过这个角度看,他也的确担得上警草一词,挺鼻如峰,轮廓流畅冷硬,此刻因为危险唇角微微抿着。

    突然而猛烈地。

    她被一种陌生情绪击中了。

    陈不周一手扶着耳麦,一手隔着空气半环在她身前,没搭上她的手臂。

    很绅士,很有距离感。

    像他这个人本就很冷漠疏离,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沉稳的感觉:“不用怕,有我们警方在绝不会出事。”

    “跟着我。”

    陈不周没有察觉盛夏里的停顿,旋即转头吩咐其他人:“vickie跟着我,林嘉助你和季家明一起去观察一下情况,查查到底是不是‘鬼’。”

    盛夏里明白他的意思,反应也很快,跟着他就快步往花园外走。

    而他寸步不离。

    一直以某种保护姿态护着她。

    虽然是挺危险的时刻。

    但他行动安排得有条不紊,以及他动作时带来的那种沉稳感,她竟然害怕到没有心慌意乱。

    盛夏里不可否认,他是个好警察。

    而她那颗长达数年不曾安稳的心脏,

    在这一刻出奇的宁静。

    眼前英俊警官声音和她记忆中三年前那道永不褪色的声线重合——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别怕……

    我是来救你的。

    第6章 on call

    ◎“红皇后”◎

    chapter 6

    头顶从法国巴黎订购来的水晶吊灯在日光下一寸寸熠熠闪光,纯银天鹅绒落地窗帘屹然不动,墨绿色绒布沙发旁只站着一人。

    由于危险,盛夏里没在沙发坐下。

    而在一旁贴身护着她的阿sir看着很镇定,好似十分镇定,他心头已隐隐有猜想,只是还未得到证实。

    只手扶住耳麦,声音不紧不慢。

    “怎么样?抓到了吗?”

    下一刻。

    耳麦内就出现林嘉助的声音:“头儿,刚才是个意外,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其实是边上一个剧c组的工作人员……什么木/仓支都是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