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周听得皱起眉,只问:“什么相亲?”

    林嘉助一愣:“你没去相亲?”

    “少在我背后编排我。”

    陈sir淡淡道:“我还能去相什么亲?早拒干净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上午没来,是去办了点私事。”

    居然不是相亲?

    林嘉助显然对工作狂的私事起了很大的好奇心,“我今天还特意为你翻过日历,日历上还说今天宜嫁娶呢。”

    陈sir只冷冰冰抛下一句话。

    “少迷信。你是警察。”

    他说的对。

    警察当然不会迷信,也不会有信仰。

    说完,陈不周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主动打招呼:“盛小姐。”

    近处是嫩绿的新叶,熹微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少年人脸上投落下层层斑驳陆离的剪影。

    而盛夏里微微侧过脸。

    垂下的乌黑长发遮去了她的大半张脸,遮去了她落在他身上的隐晦视线。

    盛夏里低头,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在书上。她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不可闻像是一个幻觉。

    但却逃不过陈警官的耳朵。

    他瞥她一眼。

    “笑什么?”

    声音很低,却又很近。

    仿佛就在耳边。

    盛夏里一本正经地说:“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他没继续问。好可惜。

    她想起的那个笑话,就是昨天ada于讲的那个笑话:有人拒绝相亲,被上司拍案质问,在未来等他的那个人是阎王爷吗。

    翘起唇角,眼中泛开点点笑意。

    只是她的反应弧可能实在是太长了,直到他出现在眼前,才忽然有了想笑的欲望。

    陈不周倒是没有问她什么笑话,他不是那么有好奇心的人,也不是问题很多的性格。

    只是他无意间瞥见了那本诗集。

    陈sir视力过人,一眼就瞥到了露天桌椅上摊开的那本页书内容。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他声音很淡。

    低沉冷淡中还带着微许闲散气息,像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

    陈不周英文发音也很标准。

    亲近的人都知道,陈sir外祖父家常居国外,因此他随口念一句诗也自带一种旁人难以模仿的沉溺感。

    可他刚提到警察没有信仰,不信神佛。却又随口读了一句那首诗——“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盛夏里耳根子悄悄地发烫,可能是红了。却听见他随口一说似的说:“你很喜欢读诗?”

    他已经是第三次看她在读诗歌了。

    盛夏里摇了摇头。

    “我其实什么都读,读的很杂。”

    林嘉助悻悻地插嘴道:“可我听我爹地说你文化水平高,少年班十六岁就大学毕业了,上学的时候不知跳了几多级。”

    他明明比盛夏里大了几岁,却大学毕业得比她还晚。这件事后来被他爹地提起,人家盛小姐妥妥的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害得他又被他爹地好一顿训斥。

    想起这事,他就忍不住啧啧感叹:“你这是天才啊……其实我前两天才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和朋友都偷偷喊你小天才来着。”

    小天才?

    盛夏里听得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撞上了陈sir带着点点笑意的眼睛。他很少笑,这会儿难得低声一笑,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人看。

    念着这词。

    他重复一遍:“小天才?”

    这个词还挺有趣。

    他可以拿去刺刺图迩,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盛夏里脸一热。

    耳根子也跟着登时就热了。

    “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还有这个称呼。”盛夏里实话实说。

    其他人也在笑,是善意的笑。

    尤其是和盛夏里关系最亲近的于咏琪,弯着眼睛问她:“shirley,原来你十六岁就大学毕业了?”

    她点头。

    ada于也跟着点头,一脸正经地认可道:“还真是小天才——”

    被取笑得脸庞发热。

    盛夏里忽然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对了。昨天抓到的人查出什么了吗?”

    陈不周点点头,但只是说:“交代了,不过不是冲你来的。”

    不是冲她来的?

    那还有什么可能?

    难不成是为了轰炸政府大楼与边上经贸大楼,是……狂热炸/弹犯?

    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盛夏里什么都没有说。

    她看向陈不周,而后者回视着她,难得耐心地等待着她的话。

    “哦……”

    盛夏里犹豫了一下,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明晚——”

    陈不周替她补全了她尚未说完的话,“你明晚有一个宴会要去参加?”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