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里的大脑比一般人要脆弱, 很多太过刺激的事物, 会让她头疼得厉害。

    就连挨饿,也比平常人晕得更快。

    昆娜出现的时候,她都快晕倒了。

    她走进房间时行动带风, 身形落拓,仿佛刚从战场里走出还没有褪去身上的肃杀血气。

    两个绑匪一见到她,就迎了上去,一人向昆娜汇报起近日来消息:“k先生最近手下又多了一个卡司, 今天这场意外, 我看是卡司搞的鬼……”

    “卡司?”

    昆娜眯起眼睛, “他来了多久了?”

    她行动时杀气飒冷, 坐下时, 却多出些静女其姝的优雅,仿佛是在国家级殿堂里的钢琴家。

    卡司…

    卡司…

    盛夏里只想起css在红港话里的拟音,就叫做卡司,意思是级别、等级、格调。

    这个男人很卡司。

    意思就是指他实力很强劲。

    卡司、k先生。

    盛夏里刹那间察觉到自己肯定听过这两个名字,在第一时间,她尽可能地、地毯式搜索一遍大脑内庞大到可怕的记忆宫殿。

    昆娜一走进来就坐在了屋内唯一的位置上,坐上去前似乎还嫌脏,随意踩下脖颈的昂贵丝巾垫着。

    她双腿交叠,冷淡地晲着眼眸。

    那被漆黑手套完美裹住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仓管,神色似乎有所变化,却又好像没有,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

    卡司……卡司……

    想起什么。

    盛夏里猛然出声。

    她打断了壮汉的话。

    声音正巧伴随着雨夜一声惊雷在房间内炸开:“你说错了,我明明上周也见过你,那时你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窗外一道紫电劈空而过,照亮房子内盛夏里被眼罩遮去大半张脸的面庞,她发丝凌乱,脸颊带灰,狼狈得不像话。

    背脊却挺得笔直。

    昆娜没阻止,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没恼。

    反而游刃有余地问:“什么?”

    盛夏里重复了一遍:“他私下接触过k先生。”

    “你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人勃然大怒,打断盛夏里并反驳道:“夫人,你难道相信一个奶都还没断的妹妹仔的鬼话?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她现在就想引起我们之间的内讧,你——”

    “嘘——”

    昆娜手指轻轻抵住唇,嗓音里带着浅浅的笑,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她眼底带着暧昧的笑,缱绻却也阴冷,慢悠悠看向被束缚住的盛夏里,问一旁的下属:“她是谁?”

    那人俯着身子,极尽谄媚地说:“这是我们前几天在路上恰好抓来的‘公主’,首富盛家的独生女,如果不出意外,盛家今天就要来付赎款了。”

    昆娜没说话。

    她站了起来,朝她走去。

    站定,在安静死寂中单指一拉——摘下了盛夏里眼睛上的眼罩。

    她只拉起一半。

    露出一只眼睛。

    盛夏里猝然一见光明,眼底一缩,入眼就是一张美人脸。

    看得不大清晰。

    那个人背着光。

    盛夏里也只默不作声地盯着那个人,没有错过她微微扯起的唇角,似乎带着讽刺的弧度。

    她仿佛看不上这种绑架手段。

    昆娜看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孩,她脸上有些灰尘,但遮不住白皙的脸颊,看样子还是个学生,眉毛眼睫乌黑清晰得根根分明,鬓如鸦羽,很有少年感。

    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脂粉气。

    她的视线在女孩的眼睛上额外停留了片刻。

    她的眼睛很干净。

    像雪一样。

    昆娜久久凝视着那双不肯后退的眼睛。也不见那小姑娘流露出什么畏缩不前的神色。

    昆娜忽而一笑,轻轻动动手指。

    哪怕她只是轻轻一个小动作,也激得众人心头一紧。

    “你刚才说了什么?”

    盛夏里黑得纯粹的眼底像是充斥着清明的亮光,出声,声音却平静得不像是学生仔:“我说你的手下不安分。”

    他们没有给她摘下眼罩,不在乎可能被她看见真面目——

    也就是没有想过要让她活着离开。

    盛夏里只能放手一搏。

    纹身大汉瞪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你都没见过我。”

    “我听见过你的声音。”

    “我的大脑就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摄像机。”

    盛夏里毫不动摇地回视过去:“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两周前在红港中心公园,你和一个墨镜男站在一起。”

    那人脸色不改,冷笑一声回讽。

    好像还挺不屑的。

    只不过盛夏里越说,他脸色越白,到最后横肉紧绷,三角眼猝然压紧,眼睛闪过一道淬过剧毒的光。

    “你叫他k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