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老人手上还有木/仓茧、看向匪徒的目光有怨恨愤怒……以及种种迹象,都足以让陈不周确认他的身份。

    他一个卧底在犯罪组织多年的警察,远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哪种人会是木/仓林弹雨走出的匪徒。

    “你认识我,对吧?”

    陈不周盯着这个男人,目光敏锐得可怕:“一个小时前,在医院里跟踪我的——是你吧?”

    红头罩面色涨红,声音怒中带颤。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几个警察都拦不住盛夏里,她几乎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刚才的木/仓声让她整个人都心头一惊。

    进来的第一眼,她就看见了陈不周。

    她总是能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他。

    而陈不周身形颀长,居高临下地盯着红头罩匪徒看,眼底火星子隐忍一时难发,嘴角冷冷地绷着,声音质地是玉石一般的冰冷。

    “你犯了三个错——”

    陈不周的声音很沉,威慑力很强,遍布整个房间,传入所有人质、警察、匪徒的耳中,他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话。

    “第一,你不应该怀疑一个警察的判断能力。”

    “我从来都对我的选择负责,同时也是对我身上警察证件的一种负责。”

    “第二,你忘了我身后还有一整个警署。”

    他哪怕是只有一个人出现在现场,可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同事。狙击手的木/仓口早就对准了现场,蛰伏着只差一个时机。

    陈不周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第三,你不应该看轻警察,给警察一个可以抓住并反击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陈不周就毫不留恋地站了起来,那身黑色西装长裤完美地裹住修长紧实的长腿。

    而那匪徒被也迅速押送着离开,两个高级探员按住他,而他却浑身颤抖着在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司!不愧是王牌!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陈不周身形一顿,视线冷冷扫去。

    盛夏里站在门口,微微怔忡。

    她看着陈不周神色变得冷酷,他抬起左手,拉开衣袖,盯着表盘,声音冷得像是含着冰块:“十月十七日晚六点十五分,成功捕捉犯罪嫌疑人。”

    不少警察松了一口气,用拳头撞撞陈不周的肩头,大声喊:“陈sir,辛苦了。”

    “陈sir,不愧是你,你刚才是抓住犯人对警察有怨恨的点,所以故意激怒犯人的吧?”

    “陈sir你刚才和狙击手配合的真不错……”

    闻宗仪神色不大赞同:“chow。”

    “你下次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徐总警司的声音紧跟其后,暴脾气不减,“衰仔!回去给我写检讨书,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给我搞英雄主义这一套——”

    陈不周一遇到徐总警司冷硬的面部线条就一瞬间柔和下,仿佛刚才那个压着眉眼、冲击感压迫感很强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扭过头。想要避开新一轮的斥责。

    视线就撞上了盛夏里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可是却亮得似乎隐隐有水渍,仿佛有一滴琥珀藏在她的眼睛里。

    眼里有紧张、有害怕、有担忧、有喜悦……但种种情绪,都只是因为一个人而牵动。

    陈不周喉结微动,想说话。

    却没说出一个字。

    现场充满了人声,嘈杂得根本听不清任何。匪徒已经被带了出去,现在这个教室只剩下人质的哭喊声、警察疏散声、记者采访声……

    而他们在对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处于一个异常嘈杂格外灰暗的电影画面之中,其他人都是模糊的背景,这一秒只有对视的他们是鲜活有颜色的。

    说不上为什么,撞见她眼睛的这一秒,陈不周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砸了一下。

    盛夏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一片沉默之中,没有千言万语,他似乎也懂得了她视线里的关心和担忧。

    中意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在月光下,他的下颚线线条很清晰,比她的未来人生计划还要清晰,他是典型的港风帅哥,眉梢乌黑,骨相极佳,眉骨、鼻梁与下颌角形成了立体清晰的轮廓。

    陈不周分明微微压着眉,却有种帅得很锋利很独特的故事感。

    双眼皮很窄,眼睛朝人看来时总有一种无端的深情,看上去就像月亮。

    盛夏里这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的眼睛会像月亮一样。他这个人就像三更梦醒时见到的月,好到不真实。

    她提心吊胆地担心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他毫发无伤地站在那,心才重新放回肚子里。

    “……”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