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死也不肯立刻,嗅觉灵敏,一猜就猜到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刚才的绑架案还要更加劲爆具有热度。

    摄像机对准记者的脸,报道地很迅速:“现场疑似出现炸/弹,留下的仅仅是一位目前正在上三年级的小学生,直面疑似爆/炸物的危险,警方能够……”

    幸好幸好,液态氮和升降器他们早有准备,几乎是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送到了陈不周面前。

    警探喘着粗气说:“陈sir,你要的拆弹装备都找到了。”

    陈不周在助手的配合下不到两分钟就穿上了厚重不堪的排爆服,动作很快很利落,无疑于在和死神争分夺秒。

    盛夏里几乎是被林嘉助拽着出去的。

    她不得已只能出去,在最后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不周。

    而他背对着门,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她总是看见陈不周的背影,永远沉默、永远孤独、永远毫不留恋的背影。

    陈不周原来是一个内里很温柔的人,和微微皱起眉时给人的压迫感不同。在一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任何压迫感,褪去锋芒,用很温和镇定的声音去安抚小朋友。

    “别怕,要相信阿sir。”

    “叔叔保证,你会没事的。”

    一般人恨不得小朋友喊自己哥哥,哪有中意小朋友喊自己叔叔的。但小朋友也呆滞了一下,不知是该听妈妈的喊阿sir哥哥,还是听阿sir自己的喊叔叔。

    小男孩保持弯下腰蹲在那的动作,双手抬着礼盒,礼盒距离地面不过二三十公分的位置。

    虽然他不知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人们严肃的表情和语言让他明白,他现在不能动。

    “——你是男生,男子汉要勇敢,别怕,等会我数一二三,你就轻轻地松开手好吗?”

    “呜哇哇哇…”小朋友连头都不敢摇动,“我不敢,我不敢…我会不会死啊。”

    好不容易从绑匪手中逃脱,又撞上炸/弹,就算是成年人都没稳下心神,更别提一个刚学会拼音写字的小学生了。

    “不会的。”

    陈不周压着眉眼,声音有点沉,喉结慢慢滚动,一字一顿道:“别怕,别乱动。”

    他已经将升降器调整到与礼盒的位置持平。

    现在只需要慢慢将礼盒放在升降器平台上就行了,可小朋友说什么都不可能配合。

    陈不周摘下排爆头盔,掐了一下眉心,手指骨节很分明,在苍白明亮到窒息的灯光下青色脉络愈加明晰。

    他有条不紊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排爆服外套,声音冷劲却很有安全感:“阿sir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出事的,这是奥特曼的铠甲,我把这个保护铠甲挡在你身前,你不会出事的……”

    陈不周将排爆服迅速脱下,一连串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或是迟疑。他一直是这样一个永远大无畏的警官。

    他将排爆服轻轻挂在了小朋友头顶的一个架子上,正巧挡住了小朋友的身体,将他与炸/弹隔绝了开。

    做完一切,他才循循善诱道:

    “看不见是不是会好一些。”

    “现在你就听我的,慢慢来好吗?”

    在屋外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的警察们脸色大变,在看到陈不周这个动作后眼神复杂。

    尤其是徐总警司更是沉着脸直接对着对讲机厉声道:“陈不周!”

    “谁让你脱排爆服的?!!”

    “陈不周,给我立刻穿回去!你这不符合规定!this is an order!”

    ——this is an order!

    陈不周没用对讲机,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对讲机的方向:“到底是规定重要还是救人重要?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隔着遥远的一段距离,已站在安全区域的警方陷入一片沉默。

    脱下排爆服的确是不符合规定的行为,没有排爆服,拆弹警察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陈不周把自己的排爆服给小朋友了,他怎么办?

    徐总警司的表情差到了极点,严肃地怒斥道:“等他出来必须让他写个几千字检讨!”

    围观人群里还有很多家庭,有个看上去也是两三年级的孩子在外面等他的朋友。

    他哭得一抽一抽地问妈妈:“妈妈,嘉豪为什么还没有出来?那个警察哥哥为什么也没有出来?”

    他年纪小,什么都不知。

    顺着人群逃出来后还一心一意地在等他的朋友,还有那个很高很帅的阿sir。

    那个警察哥哥为什么还不出来?

    所有人齐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场但凡是情感细腻的市民都不约而同地握了住拳头。

    他们在心底暗暗为那位他们而祈祷。

    小朋友的母亲也露出一种沉默又伤感的表情,语气轻轻缓缓的:“阿sir们都在努力,他们等会就会出来的……你饿了吗?妈妈带你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