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不着怕江家。

    但盛延声音平静:“爷爷不是为别的,只是怕你以后遇到的危险会更加多。”

    “可是我不怕。”

    盛夏里拿着剪子,咔嚓一下,剪断盆栽的分枝,声音很平静:“爷爷,我自始至终都认为,在这个世上,恶人都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如果那天,躺在地上止不住血,大失血去世的女孩子是我,爷爷你会怎么样?”

    “……”

    “我那天看见那个女孩子,她拉着我的手,一直在求我救救她。我好像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我求那个人,求她救救爸爸和妈妈……”

    “我不管你怎么说。”盛延板着脸,“爷爷不希望你再接触危险。”

    盛延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他给警署那边递去消息,说是盛夏里忽然发烧了,第二天的法庭可能是无法出席了。

    陈不周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林嘉助他们就在边上。

    那会儿已经是深夜了,警署留下的人也不多了,也就剩下他们几个。

    林嘉助对这些稍微有些了解,随口一说:“我果然说,盛延肯定不会同意的。先不提利益纠纷,江家能这么横行霸道,手上肯定也有别人的血的。”

    于咏琪轻嗤一声,“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赌明天,盛夏里会不会出席。”

    于咏琪信誓旦旦的,唇角还勾着一点弧度,笑得游刃有余、意味深长,“我赌盛夏里一定会出现,她不是会食言的人,也不胆小怕事。”

    “输的人请所有人喝一周咖啡,要澜记的。”

    林嘉助满不在意,“行。”

    “不过我不是对盛夏里有意见,我就是觉得,换做是我,我要是敢出现,我爹地绝对能扒了我的皮。”

    林嘉助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不周,清了清喉咙问:“陈sir,你觉得呢?”

    “如果明天她不出现,没了人证,其实我们公诉的胜率真的不高。”

    “我相信她。”

    陈不周抬起眼睛,顿了一下,继续说:“她会出现的。”

    第60章 on call

    ◎“大小姐”◎

    chapter 60

    第二天, 法庭现场。

    江家家大业大,请的律师果然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泰斗,听说人送外号“打得赢”,接的案子都是有十足把握的。

    那“打得赢”凭借三寸不烂之舌, 在法庭上能硬生生把似的吹成活的:

    “那天晚上出现在香榭大道的凶手并不是被告。而刚才对方律师所说的尸体指甲缝所采集到的证据, 只是因为那天晚上被告的确见过死者, 与死者起过争执,但这并不代表杀害死者的就是被告。”

    死者好友愤怒地大吼了一句:“你胡说!”

    头戴米黄假发套的律师不徐不慢地开口:“我们做刑事大律师的, 都是要讲事实和证据的。”

    “证人, 你作为红港警察,你能向我们在座所有人都许诺接下来我问你的所有问题, 你都会诚实回答吗?”

    林嘉助站在证人席,“当然。”

    “那好,我问你,你当晚真的清楚地看见被告杀害了死者吗?”

    “我……”林嘉助的话还没说完, 又被打断。

    “那天晚上的灯光那么昏暗, 你怎么就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被告?当晚,事发地的路灯均是故障状态,请问你是怎么看清杀人凶手的脸的?”

    “我……我当时手上拿着手电筒, 照到了他的脸。”

    “当晚那么黑,证人你说你在跑去的路上,你的手电筒是一直对着凶手的脸吗?”

    “我照了一下,但是已经足够看清脸了。”

    “证人, 你真的看清楚了吗?黑夜里的一瞥, 你真的能分辨出来凶手究竟长什么模样吗?”

    林嘉助张了张嘴巴, 他再有心, 也无力, 他不能违背自己当初入职前对着警旗发过的誓言,但也被对方律师这么一折腾,回答得有些迟疑了。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坚信自己当时看清了脸。

    他一迟疑,辩方律师就达到了目的,并向陪审团表达了认为林嘉助的指控并不准确的言论:“证人,你说话这么迟疑,吞吞吐吐的,到底是真的看清楚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凶手的脸!”

    林嘉助只不过迟疑片刻,却也落入陪审团眼中。

    他的证词在陪审团那儿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重要重要证人的证词不被陪审团采纳,他们就能洗去罪名。

    这正是因为红港的法庭制度一直存在陪审团制度,在史上某闻名于世的案子中,采取的就是这种设法否认证人话语可信性的策略。

    当年,犯人的辩护律师提出证人的指控并不准确,没有直接证据。

    最终法院只能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无罪释放了抢劫运钞车的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