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选的挺好。

    她的鞋跟卡在下水道口、她扶着他的肩、而他一身西装制服却弯下腰替她拔出高跟鞋——

    他们坐上同一辆车——

    她下车前还仰起头亲了他一口。

    盛夏里盯着报刊内娱乐板块中那几张照片,尤其是她仰起脸亲他、而他先是惊讶后才回过神的照片, 静默半晌。

    幸好他们没有热吻。

    否则按照这种娱乐小报的德性, 估计能将他们热吻的照片放在最大的那块区域。

    他们只是谈一段感情,却要被狗仔闹得让全港所有市民都知道。

    “照片其实拍的不错。”明叔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如果不喜欢的话, 就让那边撤下来。”

    “算了。”她也并不生气。

    这也是记者们赖以生存的工作,港媒就爱拍这种娱乐报道,一热起来能连续跟拍好几个月。

    她表姐就因为这个,这两年天天在海外泡男人, 她一回来, 港媒小报的主题就能变成“斩男一百式”“翘屁嫩男挺进豪门”等等等等。

    至少……

    至少他们看在盛家家大业大、男方是公职人员的份上, 给她安的新闻标题还不算难听。

    要是取得难听一点。像其他爱用的那种犀利风格, 什么“靓仔警司疑成功上位豪门新晋驸马爷”“公主阿sir共度happy夜”, 那她肯定是受不了的,一秒都等不了要让他们闭嘴的。

    至少这次的报道。

    他们看上去很登对。像对璧人。

    当晚,他们又大大方方跑出去约会了。

    陈不周也不遮掩什么,大大方方地驱车来到盛家,即便是开车,从大门口到她家门口也花了数十分钟。

    但这种地方也不便飙车,因此,他十分绅士、十分安分地开到她家门口。

    他停车,这才给她发简讯。

    而盛夏里第一时间收到简讯,就从卧室飘窗探出头,往下看。

    陈不周就靠在那辆黑色大g旁,周遭几个保安和园艺工和他打招呼,他还很有礼貌地点点头。

    盛夏里也很快赶下楼。正好撞上盛延。

    “shirley,”她爷爷看向她,“今晚也要出去约会吗?”

    “嗯。”她点头。

    盛延不再多说什么,只贴心嘱咐她:“今天天冷,记得戴围巾。”

    盛夏里点点头,进了衣帽间从一整面墙的冬季服饰搭配中拿出条白色围巾,这才出门。

    她一上车,就问他:“陈sir,今天的报道你看过了吗?”

    “……”他捏了捏眉心,挺无奈地道:“我们全警署都已经看过了。今天已经有五个人来找我哭过了,让我不要离开警署‘嫁’入豪门;有两个人问我是不是已经递辞呈不干了。”

    他没说的还有他顶顶头上司。

    徐sir气得又一上班就把他叫入办公室,质问他:我不相信你不会发现镜头。有镜头在拍你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吗?你就这样放任自己名声变差?

    他无奈地笑:我又不是要去竞选警务处长。

    再说了。他们又不禁止上报道。

    他们每周一下午四时都有例行记者会,总警司和警司都是会出席的。同事间会受记者采访、参加电视台节目的也不是没有。

    他这才哪跟哪啊。可他顶顶头上司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阿斗。

    “唉?”盛夏里正好翻出一份报纸,她摸,厚度不对,足足也八份,禁不住疑惑问:“陈sir——这是你买的?”

    “同事们拿给我的。”陈不周更无奈了,“我今天一共收到了八份……”

    某种程度来说,娱记追他们也是有道理的。

    至少,大众都爱看八卦。尤其是豪门八卦、警方八卦,这两个一加在一起,不可得销量好么。

    “有车在后面跟我们。”

    他没想到不再做卧底了,却还有一天会被娱记跟车,只踩下油门提醒她:“我开快一点,甩开他们。”

    盛夏里原本还没发现,等他说了,才从后视镜往后看。

    他们车后面的确跟着辆鬼鬼祟祟的面包车,她意识到,说不定明天的娱记头版新闻又要换成他们“深夜猛甩记者二百里”……

    等到了影院,下车,盛夏里这才松一口气,娱记早已不见踪迹。

    她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浅色系。

    而陈不周穿的和她恰好刚刚相反,还是喜欢一身黑。站在一起还是很登对。

    盛夏里其实觉得,他最适合黑色。

    陈sir乌发浓密如鸦羽,黑眼睫存在感也很强,皮肤虽白,却并不会让他看上去脆弱柔软。

    恰恰相反,正是这种黑与白的冲击感,才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独树一帜的港风味。

    她觉得,他穿黑色毛衣最好看。

    黑西装排第二,居其次。

    黑色毛衣四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却对人的身材有着超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