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咏琪无声无息间绕入寮屋群其中,先是绕过巷道摆着小酒小菜的简易木桌,趁人不

    注意从酒桌端起一杯酒,往上衣一泼,烈酒气味浸透衬衣,让她看上去又像是醉酒的女人。

    这块地方,很少出现脸生的人。

    更别提女人。

    她身体一晃,一只手扶着冰冷墙壁,摇摇晃晃地贴着墙壁走,眼睛略微迷蒙地眯起,看向来人的瞳孔一片晕眩: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这里……这里……”

    迎面走来两三男人,个头并不标准的高大,但可以看出来走路底盘挺稳,有两把刷子在的,见于咏琪的出现他们一愣:

    “哪来的女人,脸生,好像没见过。”

    几个面相就不像好人的古惑仔皱起眉,其中一个了然地开口:“不会又是他们从外面搞过来的吧,上次追那个表子差点被差人抓,不是说了最近这段日子安分点吗……”

    ——他们口中差点抓获他们的差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夜路救下一个女孩的陈不周,陈sir。

    这儿住的尽是些三教九流,接连频发的几次迷、奸案,也和这扯不开关系,于咏琪也是联想到这一点,才会装醉。

    “这怎么办?‘那位’万一知道,肯定也要拿我们开刀!”

    “那怎么样?难不成送她走?”

    仿佛听见了他们在说些什么,于咏琪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出声:“放我走……我要回……回……”

    “放个屁。”

    “先把她打晕,绑在那。”

    于咏琪身形一晃,像是晕厥似的一头栽在了桌面上,右耳的微型耳麦内传来指令:“先按兵不动。”

    碎发严严实实遮住耳廓,她闭着眼,睫毛不动,身上的脚气昭示着她是个醉酒女人。

    “行了,我看也别折腾了,幸亏那位已经走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操牌手已经离开了?!”

    微型耳麦中,徐总警司的声音看似平静,却如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大海:“怎么会?我们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你们在吵些什么?”

    身前,一道男声忽然插入。

    巷道并不明晰的昏暗灯光下,那男人身材瘦长,手中拿着电话,面色带着不易看出的恭敬,似乎是因为被他们打扰,才会快步走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电话内,传来低哑优雅的女声。

    操牌手冷冰冰问:

    “——发生什么了?”

    男子立刻一改面部表情,神色愈发恭谨,语气恭恭敬敬地回:“夫人,遇到个醉酒的女人,估计是他们的小打小闹…”

    与此同时。

    被一片浓郁黑暗包裹着行驶的车辆上,两位大男人分别坐在前排驾驶座及副驾驶座,一年轻一成熟的两位女人则神色淡淡地坐在后排。

    ……夫人。

    那些下属都称昆娜为夫人,可在盛夏里看来,她看上去并不像是有婚姻的模样,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暧昧传闻……

    不过cr对昆娜的称呼倒是比较不同,只垂眸低沉地喊她大小姐。

    听见电话传来的声音,盛夏里表情凝滞。

    她此刻正安安分分地坐在车子后座,双手搭在大腿处,却在不为人知间微微捏紧,从方才那微乎其微的人声中,她似乎听到了一点熟悉的人声。

    ada、是……于咏琪吗?

    黑暗中,她眼睫微低,眉梢至眼尾形成流畅分明的漂亮线条,一切情绪尽锁于眼眸深处。

    她微微侧过脸,盯着一旁的车窗玻璃。

    那次她和陈不周试图引出犯人时,也是这样坐在车后座,她可以玻璃窗上清晰看见身旁人的面部神情。

    而此刻的昆娜——

    竟然在笑!

    她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浅浅的、神秘的弧度,甚至还能平常出几分吊诡,以及某种意料之中的姿态。

    盛夏里不知她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的。

    反正,昆娜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昆娜挂断电话,平静道:

    “好了,现在轮到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想好怎么说了吗?”

    婉转如歌的语调,柔和却优雅,尾音像是烈酒最浓烈的辛香料,连那握着枪的黑色手套,也好似镀上一层雾光。

    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刹那,昆娜并没有对盛夏里动手,甚至连一句质问也没有,只是眼神微妙地从她脸上深深划过——

    但她必定是怀疑盛夏里的。

    可她从头至尾都没说话,按兵不动到现在,才向盛夏里发难。

    “你是在怀疑我?”

    盛夏里一撩眼皮,目光冷冷清清地落在身旁人身上:“我这段时间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你,昆娜,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才对,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翻出片天来不成?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互相有一定了解,难不成我会蠢到在你刚替我报完仇后就联系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