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除了卧底生涯期间没能救下弟兄外,再没有后悔过。这一路刀光剑影走过,陈不周其实从没有后悔过选择这条路。

    可是这一次。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听她的,先去救李珊妮的。如果他没有离开那间寮屋,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早一点带走她。

    她现在也不会深处危险之中。

    短信已经说的足够明显。

    盛夏里现在就和炸弹在一起。最可怕的可能性,就是她已经暴露了。

    操牌手对她动了杀心。

    于咏琪抬手:“等等,我也去!”

    “你就别去了。”陈不周脸色很沉,从警署越野车拿下工具箱,放在他们好不容易借来的一台摩托车上,“vickie,这次要记得小心为上。”

    “不通知徐总警司吗?”

    陈不周翻身上车,匆匆道:“来不及,算了。”

    这太像陷阱了。哪怕他通知了。

    徐sir也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单枪匹马去救盛夏里的。

    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于咏琪哑声:“要把她好好地带回来。”

    “——vickie,到底夏里是你女友还是陈sir女友啊,你这也太宠她……”

    季家明连连咂舌。

    轰——

    漆亮摩托已飞驰而去,似成为一点长线,仿佛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的长长痕迹。

    昆娜留了人手在门外把手。

    盛夏里听得不大明晰,只能分辨出大概是两个人——活人,这一点,倒是与三年前不同。

    与三年前不同的还有——

    这一次,她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便挣脱手腕上的绳索,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昆娜用的并不是绳索,而是束线带。

    被束线带绑住,越挣扎,束得就越紧。

    幸好今天穿的鞋有鞋带。

    盛夏里霎时往地上一翻,上半身往下倾压,用手指拆开鞋子上鞋带,绑出一个圈套在其中一脚。

    紧接着,另一头也绑出一个圈,穿过手中的束带,再套上另外一脚。

    接下来只需要以脚为施力点,快速摩擦。

    咔哒——束带终于被锯断。

    “呼——”盛夏里站起来。

    当然,如果是像陈不周那种训练有素的警察,是可以直接崩断束丝带的。

    出去,怎么出去?

    长时间适应黑暗的眼睛已经可以看清屋内的一切,这个房间很大很大,没有隔间,是一个大平层,玻璃矮茶几,贴着墙壁的木质橱柜,墙角的几袋尼龙袋……

    盛夏里走近两步,竟在木柜上方拿起一只银色zippo浮雕打火机。

    这个款式,还是典藏版。

    她记得,进屋之前这里什么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进屋的人留下来的。

    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刻意留下的?

    zippo银色浮雕打火机……

    脑海里划过纷繁杂乱的记忆,无序,繁多,在乱成一团的毛线之中,盛夏里敏锐地抓住其中一根线剥丝抽茧。

    她肯定见过的。

    是在哪……

    这个打火机…

    玻璃窗,打火机,万宝路被那人点燃……打火机是那个姓闻的的!

    他把打火机留在这做什么?难不成能把这木屋点着了?……

    打火机——打火机——

    盛夏里脑海中灵光乍现。

    这姓闻的果然和陈不周是多年的朋友。

    半昏半昧的光景里,陈不周的声音自远而近似在耳畔响起,无风的木屋内,尤显明晰——

    “还有一个办法,bob ga。”

    “bob ga?你打算炸开这扇门?可是我们没有炸/弹……你身上有手榴弹?”

    “没有。”

    他声音淡淡,示意匕首下哗哗流出的白砂糖,对她说:“危急时刻手边的东西都可以利用,哪怕是像这样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白糖……”

    其实想要逃出去,还有一个办法。

    ——bob ga!

    玉米粉……面粉……打火机。

    可以利用二者制作简易版炸/弹!在一定浓度下,看似安全的玉米粉、面粉也会爆/炸!

    密室困不住她的。

    “boo——”

    庞大爆/炸似山摇地动,瞬间砸碎木门,整个木屋内外都被重重烟雾笼罩,沉沉余火还未化成灰烬,门外两个保镖登时冲门而入。

    是两个洋鬼子。

    “dan it!!where is she?”

    另一洋鬼子怒道:“has the bob exploded……where is her body?”

    灰雾弥漫,粉尘漫天,世界似被灰色帘幕分割成好几块片灰色碎块,两个持木/仓荷弹的洋鬼子干踏入灰雾总,就呛的连连咳嗽。

    砰——

    雪亮刀锋破开空气劈脸而下,破风声惊得他猛然一闪,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用手臂格挡,唰地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dan it!!!”

    盛夏里借势旋腿,只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