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看看你身上这个玩意,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话还没说完,盛夏里就低

    低“嘶”了一声。

    陈不周反应极快,低头,拽过她的手,她手腕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是被桥梁破口划的。

    “你受伤了。我刚才没注意到。”

    陈不周牵着她快步走向摩托,从工具箱里翻出纱布,给她先缠上几圈止血:“痛吗?”

    盛夏里摇摇头。

    她好像从来没有喊过痛。

    陈不周看在眼底,却不点破,只神色微微一动,转瞬即逝,给她处理伤口的手动作放地很轻很轻,轻手轻脚似处理炸/弹。

    处理完伤口,他才抬起头。

    盯着她。

    他问:“炸/弹是昆娜给你固定的吗?”

    盛夏里呼吸一滞,她是看不见炸/弹的,也不知其构造,不知自己的生命还有几分钟,更不知能不能救:“——是上次的脉搏炸/弹吗?”

    陈不周摇摇头。

    “不是。只是普通的颈环炸/弹——”

    他微微一顿,似乎是思考过才开口:“你看不见,所以不知炸/弹时间还剩下十几个小时,不会轻易爆/炸的。”

    十几个小时?

    那么长。

    那她真的是想要她的命吗。

    盛夏里脑海中最先浮现的就是这个念头,其次就是摇摇头,她不会是斯德哥尔摩了吧。

    “怎么了,在想什么?”

    盛夏里摇头:“没什么。”

    两人离得近了,呼吸都清晰。

    盛夏里这才发觉他眼下的淡淡青影,不赞同地皱眉:“你昨晚是不是通宵在追我们?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在天台上,那也是半夜了……”

    “我没事,先别说这些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给你拆弹。”

    “会害怕吗?”

    盛夏里眼睛眨了眨,抿唇。

    陈不周蜷曲手指,食指贴上她的眉骨,沿着流畅鼻骨慢慢滑下来,这是安抚她的动作,可他做得那样自然。

    “别怕。”他说。

    盛夏里沉默一会,又笑了。

    “我不怕。”

    她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无所畏活着,也无所畏死亡。

    但是他出现了。

    于是她说:“陈不周……有你在,我永远也不会害怕。”

    有人眉藏风雪,行动带风,衣角越过山与川,三百里月光,八百里奔赴,披星戴月而来,像个骑士,令你卸下一切防备——

    虔心皈依。

    痛的地狱也可翻转成天。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撒花~

    第94章 on call

    ◎“风眼”◎

    chapter 94

    脖颈上颈环炸/弹已不是潜在危险。

    面对此, 盛夏里竟没有半分害怕。

    倒是陈不周,他见过太多面对炸/弹甚至不敢拆除的人,动辄哭得撕心裂肺。

    就是没有见过她这么冷静的。

    但哪怕她表现得再冷静,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可能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他的食指指节微微弯曲, 从她的鼻梁轻轻划下, 同时轻轻道:

    “别怕。”

    仿佛按下暂停键,盛夏里霎时定住。

    她跪坐在那, 黑发瀑背, 比常人眼瞳要深不少的杏眼静静地盯着他,瞳孔似有微微闪动。

    这个动作。

    这是有一回, 他们对“三年前”起争执。他劝她放下痛苦,放下仇恨,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带她从ptsd中缓缓冷静下来。

    拆弹专家修长灵活的手指微微蜷曲, 带着极其温和平静的安抚意味,从鼻骨慢慢滑下来,缓缓、温和地镇定心情——

    从那时起, 这就成为他对她的专属安慰动作。

    谁能想到。

    大名鼎鼎的陈sir能有这么温和的一刻,如闻宗仪所说,他人冷话少,人们很难接近他的安全圈。

    他平日虽在盛夏里面前表现得很松弛有度, 压迫感不重, 却其实长着一张恃帅行凶的脸, 面孔鲜明英俊, 冲击力很强, 以及宽肩窄腰、人鱼线、腹肌一块不落的好身材。

    至少在警署里,陈sir一直时以英俊冷淡出名,就连闻宗仪私底下也吐槽他太冷太酷。

    他从来就不近女色。

    更不会安慰人。

    从前拆绑在人质身上的炸/弹时,陈不周不是没有三番四次安抚人质,只是从来没有一次,从来没有一次他如此失措——

    比他当年第一次拆弹还要惊慌。

    酷哥柔情,莫过于此。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陈不周伸手,贴着她脖颈的惊慌在细细观察,风微微,他一遍又一遍,声音低哑:

    “别怕,别怕。”

    “很快便拆完,相信我。”

    盛夏里反倒笑了。

    她一笑,身上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春风般化开,原也并不十分冰冷沉郁,柔和脸颊甚至浮现两个浅浅酒窝,似初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