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最后闭上眼前,她似乎看见爱丽丝现身火海,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死。

    也许离开这里,在海外潜伏几年,大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queena、queena……

    那个心高气傲、名震一时的红皇后,那个心狠手辣、罔顾生命的红皇后,那个冷静疯狂却又极致优雅的红皇后——

    她绝不会选择进入监狱,她只能死,死在最盛大最完美的爆/炸中。

    她不需要洗白。

    也不会狼狈逃窜。

    那个名动四海的红皇后就是天生的恶人,恶得明明白白,恶得坦然,恶得死不悔改,至死无悔。

    那是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最满意的收梢。

    火光已吞噬她身上那件风衣外套。

    自始至终俯瞰众生,纯白圣母像毁于烈火中,栽倒,一分为二,爆/炸声中似落下一滴眼泪。

    逃亡的爱丽丝不再逃亡。

    名震四海的红皇后不再下令追捕,选择一出最盛大的谢幕。

    而她好像说了一句话——

    “你就当我永远心狠毒辣好了。”

    恶魔怎么可能会掉眼泪。

    喷溅而出的鲜血会是恶魔的眼泪吗,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她问她为什么。

    她也问她为什么。

    在她祷告的三十秒里,想的究竟是夏里不要出现在埋下重重炸药的教堂里,还是他不是那个一直以来都在私联背叛她的卧底。

    第102章 on call

    ◎“红桃牌”◎

    chapter 102

    唔哩唔哩唔哩唔哩——

    救护车长鸣声同警车警笛声在静得出奇的教堂废墟附近一道自远而来, 风驰电掣,响彻云霄。

    烈火炙烤似熔炉,他意识昏沉不清,却也能猜出大臂可能骨折了, 玻璃碎片扎入手臂, 仿佛烈刀剜骨。

    他忽然有些困了。

    我的心赤诚如金, 哪怕烈火灼烧焚烤,蛆虫噬咬, 炽火烤干心血, 也终不改其色——

    我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愿随时为正义献身——

    困意与疲惫仿佛一座早已积累多年的高山, 终于劈头盖脸朝他砸来,眼前逐渐模糊,几个西装警服的背影从很遥远的地方朝他走来:

    “这次行动结束必须要喝两瓶威士忌好好庆祝,上次行动不小心进入gay吧, 被一群同性搭讪, 陈sir脸可足足黑了两天哈哈哈……”

    “这证明陈sir魅力无限,通杀!老大老大,头儿, 可别忘了我。我也要去!”

    “你整天就知道缠着陈sir。”

    “哼。我可是头儿教出来的,生是头儿的人,死是头儿的鬼,绝对不给头儿丢脸丢脸。”

    “——陈大警官。”

    “——the best of bests。”

    那人笑意盈盈, 声音带着勾子, 儒雅却又风流, “这次行动结束, 你可又要升职了, 年纪轻轻就成为警司,未来——前途无量啊。”

    “你还欠我一瓶白兰地没有兑现——”

    有人问他。

    “陈sir,‘欢乐时光’有没有兴趣?”

    陈不周知道,他们口中的欢乐时光,就是交班后去酒吧聚会。

    “别催陈sir了,你们又不是不知他一下班就蜗居在他那公寓里,什么聚会也不去。他多忙一大忙人,几多年没有睡过好觉了,还是我们自己去喝吧。”

    “也是,头儿从来不加入我们的欢乐时光。”

    不要。

    不要。

    陈不周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块冰。

    他伸手,想要去抓他们的肩。

    白兰地我们今晚就去喝。

    我们一起去喝酒。

    别丢下我……

    我们一起走。

    人群逐渐远离,一道冷酷狠戾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总是压低鸭舌帽,从来不说话,声音低而冰冷:“卡司,接下来的路你得独自走了——”

    他转身,声音徐徐远去。

    “长路漫漫,可你总得走下去。”

    别丢下我……

    带我一起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陈不周。”她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在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她没有问他,他爱不爱她。

    “——心脏135次每分,血压降到七十四十五……”

    “血氧已经降到80了!”

    “病人大出血!”

    “病人颅脑受到撞伤,内部出现瘀血,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

    “——心脏骤停!立刻采取心肺复苏cpr!”

    ……

    在生命最后,他听见她的声音。

    “陈不周,你不能离开我。”

    嘭!

    嘭!

    嘭——除颤仪同他的心脏共振,意志力扛过死神劈下的镰刀,原已渐渐低下去的心跳声回光返照般重新跳动起来,一次比一次有力,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