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

    长路数点车尾红灯仿佛漫天孔明灯,出租车慢悠悠绕了个弯,驶入车流量更小的一条道路上。

    陈不周藏在墨镜下的眉宇稍稍舒展,手机就哔哔哔哔哔振动起来。

    是警署的工作讯息。

    隔着墨镜,他两秒就看完消息。

    似是无奈叹气,他出口二字利落干脆:“停车。”

    同时,他不做犹豫,立刻回消息:“收到,现在马上去现场,roger(已收到)”

    出租车司机一愣,没反应过来。

    “车买保险了吗?”

    陈不周从最亲密的口袋取出警官证,摘下墨镜,往口袋上一挂,语气平静:“警方办案,暂时征用。”

    ……

    也许是临近假期,机场客流量倍增。

    盛夏里坐在贵宾休息室里,莫名兴致缺缺,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是很期待的一种姿态。

    无数张陌生面孔从盛夏里眼前一一划过,不同颜色,不用年纪,不同性别,只是这千百人中没有一个人是她在等的。

    陈不周还没有来。

    可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盛小姐,时间快到了。”

    助理看一眼腕表,“要不我们先上飞机吧。”

    “不。”盛夏里摇摇头,“我等他。”

    “他会来的。”

    话音刚落,她手心紧攥着的手机嗡嗡一声,旋即黑眼睫翕动。

    【我临时有事,结束就离开赶来。】

    是陈不周的消息。

    他让她先上飞机。

    她握紧了手机。

    -

    呜哩呜哩呜哩呜哩——

    尚未亮起的路灯下,车水马龙蜂拥而出,红蓝警灯闪烁着疾驰而来,伴随着阵阵轮胎摩擦声。

    数十位警探从警车飞奔而下,车门关合声整齐划一,将排爆盾一字型铺开。

    “据最新消息,恐怖分子向警方与各大媒体发去相同传真,红港第一摩天高楼已被恐怖分子布下大量炸药,而目前,不少市民仍被困在大楼内……”

    除却港语播报,更多是英文报道,流利的异域语言令在场行迹匆匆的警探无不皱眉。

    啪——

    女记者被打断,话筒哗啦发出刺耳声,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警探连连往后推搡:“这里危险,立刻离开!”

    “退后!”

    “退后!不要妨碍警方办公!”

    摄影师镜头晃得什么也照不清:“我有权捍卫我们作为市民的知情权……”

    “情况很危急!”

    “所有市民,撤退!!快!离开这里!”

    ……

    周遭好似鼎沸。

    一辆平平无奇出租车风驰电掣而来,所过之处如赛车刀锋过境,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车作为结尾。

    车门被人推开,长腿一迈。

    走下车的那黑发墨镜男人,墨镜下面容明晰英俊,深黑眉眼线条精细而锋利,冲击感鲜明——

    他的出场无疑吸引了无数目光,尤其是警探的注意,见他,心内大定,几个年轻警探飞跑而去:

    “陈sir!”“陈sir!”

    ·

    红港,六月二十一日。

    十七点四十二分。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顶着天穹,仿佛一块块灰色方格,高耸入云,其下是聚集不散的人群,以及红□□不断交闪的警车。

    而陈

    不周就这这时走下车。

    “警官,这次是炸/弹案件吗?!”

    “阿sir!阿sir!现场目前是什么情况?”“是跟半个月前机场传出的炸/弹警告案件一样吗?是不是恐怖分子的又一次恐吓?”

    “警方究竟几时能救出人质?今年多发的几次大型事件是否意味着警方治安管理不善?请给我们一个答案!!”

    无数漆黑话筒和相机镜头几乎快要怼在他脸上。

    陈不周本生的过分英俊,戴着墨镜,身上那种冷峻味道也更重——不过也幸亏戴着墨镜,否则现场记者不停歇的闪光灯足以闪瞎眼睛。

    在媒体连环炮般发问下,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陈不周藏在漆黑墨镜下的眉眼压着,声音低沉冷劲:“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还没疏散完人群吗?立刻把他们全部赶出爆/炸危险区。”

    “yes sir!”

    季家明站在一旁,提气大嚷:“我们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请立刻离开现场!现场很危险!”

    他们都知道,什么都不说才是应付这群饕狗般的媒体最好的办法。

    “请离开——”

    “离开撤退,这里危险——”

    陈不周从一众镜头前走过,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他生得很高,甚至需要他们高高抬起摄像机。

    他走过一众嘈杂,来到警车旁,下颌微低,很有耐心地在听警员报告细节:

    “——也有可能是炸/弹恐吓。”

    “半个月前也出过相同事件,有人称当时的cx930航班洗手间内放置有定时炸/弹,但涉事航班降落后,执法人员登机检查,未发现可疑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