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念咒,他们眉心的红印开始蔓延,两道血色藤蔓在他的脸庞疯狂生长,直至颈脖,那儿更是生出两朵艳梅。

    他们眼中的景象,穿过云层,到了最高处,正对一个破口,它周边丝丝青烟,十分缓慢地把破口愈合。

    “皇城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封印在江底了。”孙琅秋道。

    狄天泽:“?”

    如果狄天泽试图深入了解关于甲子王朝的历史,可以发现除了三千年前敌军掠夺而来的书籍与文物,在这个世界的陆地上是完全没有关于它的遗迹。

    “当年国破家亡之时,独孤氏想出一个两败俱伤的办法,以人命为力,让国都沉江。”孙琅秋补充道。

    “为何?”狄天泽问。

    “敌方虽然捉走了皇帝皇后,但在这次沉江中,他们损失整整六成的精兵锐卒。这对于当时还要抵御另一强国的他们,无疑是致命打击。”

    确实是。

    沈家军所在的泠国击溃甲子王朝的前方军队,此时的泠国并没有让对手有喘息的余地,他们乘胜追击直奔国都。而独孤氏就用了最不近人情的方法,用国都的人命,给敌方一击重击,他们就算是死,也不让对方安生。

    “嘣——”

    忽来一声巨响,狄天泽眼前一黑,是孙琅秋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

    “死人了。”

    狄天泽没有说话。他感觉战火已经袭来他们所在之处。

    “我也见过死人,我不怕的。”狄天泽说得轻松。

    “蔓延到这边了吧。”孙琅秋没有回答,他便自己说下去。

    奴子们无望地哭喊充斥着狄天泽整个脑海,他完全能想象出他们绝望的面容。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我不想死啊!”

    狄天泽还是用力扒开孙琅秋的手,只见几个全身被火焰锁绕的身躯蹒跚至人群中,后方陆陆续续着这些火人。

    “啊啊啊啊!”

    又是几声惊喊,有人中箭而倒,那箭直中心脏。

    两人视角一转,射箭的,是一位骑在马上的威风女将。那女将的额上,嘴角都流着血,她又在拉弓,还伴随着如同失心疯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也要你们这些畜生陪葬!哈哈哈!”

    孙琅秋方才所用之术的法力还未散,所以他们可以清晰看见本相隔稍远的女将的细微处。

    她眼神涣散,拉弓的双手,指甲盖渗入血液,手指间还缠着几缕发丝,而她头发凌乱,额上的血液是从头顶流下,那里的头发被硬生生扯掉。

    孙琅秋则把注意力放到那弓上,银色的弓身,上面刻着缠绕的蛇身,鳞片似真。

    “沈风舞!”

    他想起自己在《将军祭》中看见过,这弓的所持者,正是这位女将,名唤沈风舞。

    泠国的沈家直系每代得一对千金,一位灵力可习幻术,用于迷惑敌人,其战斗力强大,缺点是使用幻术时要确保周围无干扰;另一位灵力可习心术,用于揣摩敌人内心恐惧,缺点是所持者战斗力连自保都困难。两者互助却是难缠至极。

    现在癫狂的沈风舞独自出现在这里,就是说另一位是出事了。

    “小心!”

    孙琅秋迅速把狄天泽护住再往另一处躲。

    一枚箭狠狠埋入宫墙。

    他们是以奴子的视角看这番景象,所以沈风舞袭来此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和孙琅秋所想有差错。

    那些火人是幻术所得之物,理应袭击每一个人,而且这视角若真是小云儿,她能看见,就证明她也是害怕此物的,但视角并没有害怕的迹象,还随着他们随意移动,所以这次是属于自己的视角?但当年的自己和狄天泽不可能是此景的目击者……

    孙琅秋头脑正处风暴,随之忽对上沈风舞,此时的她,眼眸如泉,还倒映出猎物的狼狈模样。

    “错了!我们一开始就被她困在幻境里面。”孙琅秋完全不理之前的“他人视角”,忽然对狄天泽喊道他最后得出的结论。

    就在此时,他猛然回望,沈风舞竟冷冷地勾起嘴角,手一松,箭如闪电,无差向两人射来。

    “一起抓住箭!”

    他记得书中所记载,没有心术者,幻术者的幻境只需疼痛就可解开。

    两人一齐抬手,一前一后抓住弓箭,血如花绽的同时,幻境亦如被击碎的铜镜般在他们面前破裂。

    幻境被破,两人所处之地竟是一个牢笼。牢笼之中还有第三个人,正是两人要寻找的周景律。他躺在地上,上衣有些凌乱。

    “你对他干了什么!”

    看到此景孙琅秋忽生不安感。

    牢笼外的沈风舞,红色长裙着身,头发高高绑在脑后,听到孙琅秋的话捂嘴一笑,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