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茶代酒,祝公子余生喜乐安康。”

    她这一反应出乎崇明的意料,他听荆楚说,凡间女子大多容易伤情,在乎得失。

    看来这位康宁郡主是个例外。

    他端起杯子:“谢郡主。”

    “你明知我的身份,却不因此欺我瞒我,愿意同我说实话,你和他们不一样。

    虽然我们有缘无分,但我还是希望能交你这个朋友。”

    赵莹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崇明,“本想作为信物送给你的,现在看来得换个用途了,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吧。”

    “郡主……”

    “别急着拒绝。

    只是祝福,没别的意思。”

    崇明只好收下。

    雅间发生的一切,陶娘子在水镜中全看见了。

    她原本担心康宁郡主被拒绝会发脾气,万一她那几个哥哥再闹出点什么事,影响酒楼的生意就不好了。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她也因此对康宁郡主多出几分好感,想着以后可以给人家打个折什么的。

    只是刚才崇明说的话……

    陶娘子咀嚼了一番,她赶紧回到别院,一字不漏全说给了灵夙听。

    “我一直觉得,殿下心里是记挂着姑娘的。

    不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往这里跑干嘛?

    你说是吧阿湛?”

    灵夙泼他冷水:“他往这里跑也是你们找来的,娘子你要是太无聊,可以多张罗张罗酒楼的生意,最近隔壁街的易乐楼势头很猛,没准过不久就超过咱们蓬莱了。”

    “我这也是为了姑娘好啊。

    毕竟你们……”

    “我和崇明是仇人。”

    灵夙强调,“他青梅竹马的师妹初月死在我手上,你忘了?

    我们不拔剑相向已经算很好了。

    收起你那颗胡思乱想的脑袋!”

    “那也是初月先动的手,她死得不冤。”

    阿湛强行插嘴:“娘子你说过的,不能妄议姑娘和崇明殿下的旧事。”

    “是我先提的么?”

    陶娘子瞪他,“刚才可是姑娘先提起的,我只是纠正。

    既然姑娘提了,证明她此刻没在意,可以随便提。”

    阿湛:“……”

    “初月毁了姑娘的容貌,还杀了紫萸,此仇不共戴天。

    别说姑娘了,若当时得知消息的是二公子,也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别说了。”

    灵夙拍案。

    陶娘子立刻闭嘴了。

    她料到灵夙会生气,什么崇明,什么初月,对灵夙来说都不是不能提的往事,唯独紫萸是姑娘的逆鳞。

    “你们看好涂雀,他初到人界不懂礼数。

    我要出去一趟。”

    阿湛跟上:“姑娘去哪儿?

    我陪你去吧。”

    “不用,小事而已。

    南郊最近出现了夜行蛛,敢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我得去看看是谁在撒野。”

    灵夙的声音渐行渐远。

    灵夙一离开,阿湛埋怨陶娘子:“你乱说话,姑娘不高兴了。”

    “我没说错话,我是故意提的。”

    陶娘子说,“紫萸是姑娘在蓬莱仙洲的侍女,为了保护姑娘死在了初月手上。

    她是姑娘心中的结,不解开这个心结,姑娘和崇明殿下就会永远势同水火。”

    阿湛想了想,似乎懂了:“紫萸就是姑娘的执念?”

    陶娘子摇摇头。

    灵夙的执念又岂止一个紫萸。

    从雅间出来,赵莹显得闷闷不乐。

    阿翠侍奉她多年,一看她的脸色就猜到了结果,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扶着她下楼。

    涂雀蹦蹦跳跳冲过来,差点撞上赵莹,他全然不知道赵莹心中的苦闷,笑逐颜开:“姐姐你去哪里了,叫我好找!

    你给我买的糖葫芦太好吃啦,等我攒了钱我也要给姐姐买好吃的。”

    赵莹不忍拂了孩童的一片好意,强挤出笑容:“谢谢涂雀。

    姐姐要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姐姐这么快就走啊。”

    涂雀很失落,不过马上又激动起来,“我送姐姐回家吧。

    姐姐这么漂亮,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我来保护姐姐。”

    “不用啦,你一个小孩子能保护什么,还是乖乖待在酒楼吧。

    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姐姐不要拒绝我嘛,就让我送送姐姐嘛。”

    涂雀一番好意,赵莹无法拒绝,只得让他跟着。

    一行三人慢悠悠离开酒楼。

    涂雀跟在赵莹和阿翠后面走着,刚过飞虹桥,只见药铺门口冲出几个狰狞的男人,正凶神恶煞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踩脏了大爷的鞋,还敢跑?”

    为首的男人手臂上有一道大疤,看上去极为凶狠。

    他步步紧逼,笑得很不怀好意。

    那姑娘往后退去,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