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为这样就算仇人,那你和我师兄……”

    “不提他。

    此刻月色正好,殿下还是别破坏这份难得的宁静了。”

    “你那么想见他,却不愿意提他。”

    崇明看不透她,又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也不是想见,是需要见。

    见了再说吧。”

    灵夙想了想,问他,“这么多夜行蛛出现在人界,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

    有可能和坤岩有关。”

    这个名字……

    灵夙仔细回忆了父亲曾提过的那些旧事。

    坤岩这个名字,曾经让六界为之震动。

    他是阿修罗界上一任魔君的私生子,因不满自己不能见人的身份,一直耿耿于怀,想取父亲而代之。

    一万多年前他撺掇阿修罗界和饿鬼道的流民掀起暴动,危害甚远。

    崇明亲自带兵镇压,差点死在他手上,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

    可惜的是,最终还是被坤岩给跑了。

    阿修罗界动荡了许久,魔君这个位置也换了好几个人坐。

    直到七千多年前,崇明的师兄骥风娶了瑶璎公主,辅佐她成为阿修罗界的新主人,这才稳住了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算辈分,坤岩是瑶璎的叔叔,他自然不甘心侄女辈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据说这几前年来他东躲西藏,一直找机会卷土重来。

    人界时不时出现的异兽伤人事件,也都跟他有关。

    这么说来,夜行蛛为祸人间没准真是他的手笔。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时分,茅屋的烟囱飘出了炊烟。

    灵夙一夜未睡,一出门,打了个哈欠。

    她只想赶紧去看看草屋中住的是何方神圣,然后回清荷别院睡个天昏地暗。

    她偷偷瞥了一眼崇明, 他精神很好,不眠不休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们去草屋的路上仔细打量已经闭合的佛隐花们,它们大大方方生长在草丛中,和普通杂草别无二致。

    任谁经过都不会想到,只花只应天上有。

    灵夙拨弄了一下其中一棵佛隐花的叶子:“我越来越好奇,是谁把它们种在这里的。

    有点意思。”

    崇明脑中晃过 一个人的身影。

    他不确定,可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了。

    他们走到附近,正好碰见出来打水的少女。

    有条小溪沿着山谷而下,从草屋前方流过,水上飘着许多粉色的花瓣。

    阳春已至,不知不觉竟到了落花时节。

    面对错愕的少女,灵夙浅笑盈盈:“姑娘,这儿是你的家么?

    我们迷路至此,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喝口水?”

    少女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

    你们叫我阿青就行。”

    阿青单纯如斯,对他们的来历完全不担心,非常热情地将二人迎到屋内。

    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完全不像是藏了什么秘密。

    灵夙特地靠近阿青审视了一番,她的确是个普通的凡人,而且她看起来挺怕冷,春日阳光和煦,她却仍是冬日里的打扮,裹着一件厚棉袄。

    还有,她身上有很明显的佛隐花的香味。

    “阿青姑娘一直独居?”

    “父母早逝,大约两年前开始我就一个人生活了。”

    “房屋虽小,但收拾得整洁漂亮,姑娘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被灵夙这么夸赞,阿青很开心。

    她给他们倒了茶水,又从锅里盛了两碗粥,配了几个小菜。

    “家中简陋,二位不要嫌弃。”

    崇明尝了一口:“很香。

    谢谢姑娘。”

    阿青有些拘束。

    她已经很久没在家里招待过别人了。

    闲聊一番后,灵夙得知了阿青的身世。

    她今年十八岁,父母都是朴实的农人,父亲会点医术,生前曾教了她辨识草药的本事,她平日里就靠采药为生。

    趁阿青收拾碗筷回厨房,灵夙偷偷对崇明说:“这姑娘没啥特别的,就是身上有佛隐花的味道。

    种这些佛隐花的人是为了保护她。”

    崇明听懂了灵夙话中的意思,她不觉得阿青这样一个凡人女子值得被人放出夜行蛛来对付。

    除非,这背后有什么别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家了。

    困。”

    她只是不想再跟崇明待在一起。

    阿青收拾完出来,灵夙向她道谢:“耽误姑娘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一粥之恩虽小,但我会时刻铭记于心。”

    她褪下手上的玉镯给阿青戴上:“姑娘先戴着这个。”

    “不不,这太贵重了。”

    阿青拒绝。

    灵夙笑着安慰她:“放心,这个不是送给你的,只是个信物而已。